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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立国大夏,建元中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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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者,纯黑之马;玄者,黑中带赤之色。先儒云,水气胜,故其色尚黑」。

是则夏后氏亦可归于水德。

老夫以为,无土则无以平患,无水则无以安民。水土相济,而后天下可定也。

舵公言下之意,今我南澳海陆并济,北有抚定中原,安辑黎庶之愿;南有扬帆万里,寰宇澄清之功。救万民于水火,安邦国以定太平,此谓水土兼备,德合二端也。

定国为夏,上合三代之治,下顺天人之心,岂非理之然乎?」

一言说罢,众人全都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就连林浅都暗吃一惊,暗忖:「这是我言下之意吗?」

接著他又看向叶向高,心道:「不愧是身为首辅,调和鼎鼐之人。前脚刚说五行之说是无稽之谈,后脚就把水德土德,通通给新朝安上。」

从政治的角度讲,大夏是林浅起的名字,定策元勋谁都没当上,大家都没有,也就都公平了。

而且新朝政事繁多,接下来还要定年号,开完会还得各忙各事,不可能搞辩论赛辩个没完。

片刻后,林浅见无人反对,拍板道:「就定为夏,从此我们就叫大夏了!」

「大夏这名字好!叫著提气!」陈蛟首先赞道。

郑芝龙念叨道:「夏军?大夏军!这念起来,确实比南澳军好听些。」

周秀才摇头晃脑道:「夏音即雅音,为中原正章,《墨子》引《诗经》时,大雅就做大夏;《左传》中的公子雅,《韩非子》便做公子夏,还有————」

「好好好————」陈蛟连忙叫停,「夏字雅的厉害,咱们还是再聊年号。」

这话一出,兄弟们都直乐,别的文武官员也想笑不敢出声,各方辩手的火药味消弭不少。

定年号就没什么利益纠葛了,大家各抒己见。

到了午饭时,众人仍讨论不休,吃过饭后,片刻不停歇,又继续商讨。

至黄昏前,终于商讨出一个合适的年号「靖澜」。

靖字是平定、肃清之意,暗指以武止乱。澜字出自《孟子》,指大波大浪,在明末指的是什么,不言自明。

然而,周秀才却道:「靖澜二字霸气有余,内敛不足。年号求的是威而不猛,华而不浮,深而不晦。

靖澜就太浅太白,既威又猛,刚而易折,不是好年号。

不如叫中玄吧。中为土德之魂,有定九州,奠中土,统御四方之意。

玄为水德之本,对应夏禹治水定天下,锡玄圭受天命。

正契合大夏以中土为基,安辑黎庶,巩固九州;以玄水为翼,经略海疆,开拓万里之愿。」

所有人看向林浅,最终定什么年号,还要他定夺。

他看向正堂屋外,见远处天空一片火红,缓缓开口道:「即日起,就是我大夏中玄元年了!」

三日后,南澳时报发布特别版,报导夏王林浅于广州称王建制,立国大夏,建元中玄——

《南澳时报》也随之更名为《大夏时报》,这一期特别版已使用新名称。

身处广州的朱燮元看了报纸,连声咳嗽,咳得腰几乎都直不起来。

朱以巽在身后帮他拍背。

坐在客位的叶向高则道:「等苏大夫到了广州,让他给你看看,苏大夫医术精湛,必有良方。」

「咳咳————不必!」朱燮元语气生硬,缓了好久道,「阁老若是为劝降老夫而来,现在便请回吧。

老夫来南澳,是不愿阖府上下枉遭屠戮,可不是弃明投暗,来奔前程的。」

叶向高不以为意,缓缓道:「老夫此番前来,不为公务,实是有一件私事,想当面告知————此事与令先尊有关。」

「什么?」朱燮元微微一愣,他与叶向高同在大明为官时,只有公务往来,没有私交,哪会有什么私事?还与他已逝世近两年的父亲有关。

叶向高神情严肃起来,确认道:「此事事关重大,不知部堂身体————」

「老夫无碍!」朱燮元急切说道。

他这咳嗽是老毛病了,年轻时染上的病根,看著咳得厉害,可死不了。

他在西南担任十年的五省总督,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岂会因什么噩耗病倒。

叶向高从怀中拿出一份公文,放在桌上,而后起身道:「此乃魏阉临刑前的部分供词,其中一段与令先尊有关,请部堂自己看吧,告辞。」

朱燮元心中满是疑虑,已隐约猜到供词上写的什么,已顾不上送客,忙让孙子将供词拿来。

翻开供词时,他的双手颤抖,其父逝世时虽已八十高龄,可身体健康,无病无灾,一日在平地行走,突然跌倒,不久便离世,未免死的蹊跷。

朱燮元心中对父亲死因早有怀疑,只是查不到证据,不了了之,同时也是心中存了些侥幸。

而当他终于翻开供词,看到魏阉是如何密谋杀害其父,如何利用丁忧夺他兵权之时。

朱燮元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供词从他手头滑落,他双目流泪,仰望天顶,不停流泪。

「爹,儿子不孝啊————」朱燮元长叹一声,哭了出来。

另一边,在广州府东莞县水南村。

一户袁姓人家中,家主的老母、正妻以及胞弟正在家中等死。

他们的家主就是袁崇焕,之前领兵与大夏大战,兵败后被押解进京,被凌迟处死。

其家人,也就是跟在袁崇焕身边照顾的妾阮氏以及两个幼女,被流放至杭州,半路又改判至云南,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要死在路上了。

这消息早已传到了广东。

袁崇焕执迷不悟,忠心耿耿的替大明卖命,尚且落得如此下场,想来他们一家在大夏治下,作为敌人的家眷,恐怕也要命不久矣了。

袁家人连等数日,始终没等到来索拿他们的官差,心怀侥幸的以为官府把他们忘了,正庆幸劫后余生。

昨日从报纸上看到大夏建国的消息,他们才明白,原来是官府最近忙于称王建制,无暇顾及他们。

如今称王建制尘埃落定,他们的死期也该到了。

恰好今早府县衙传来消息,知县要上门到访,让他们一家做好准备。

现在一家三口已遣散奴仆,沐浴更衣,在正堂等著了。

「叔明(弟袁崇煜字),生意都关照好了吗?货款是否给别人结清了?」

袁崇煜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道:「娘,嫂子,咱们要不还是跑吧,南————大夏就两省之地,咱们跑到江西就没事了。」

老母亲摇了摇头:「我老了,死在家乡挺好。」

正妻也道:「我这辈子没能给他留下一男半女,便在地下再侍奉他吧。叔叔,你若————」

「嫂子不必说了,咱们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块。」

不久后,知县登门。

一家人都以为是刽子手到了,站在堂中,准备赴死,袁崇煜将母亲和嫂子护在身后,浑身抖得厉害。

袁崇焕是一省总督,而其弟不过是个经营木材的生意人而已,远没有其兄长那种视死如归的胆识。

知县见状大觉诧异:「谁说要杀你们了?是不是四周邻居有人嚼舌根?」

袁崇煜三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愣在当场。

知县怒道:「这些乡野百姓,就会乱————」

「咳咳!」陪同前来的书吏连忙干咳提醒,大夏治下可不能把老百姓再当刁民,随意呵骂,搞不好要丢乌纱帽的。

知县收敛怒容,笑道:「舵————王上下了明谕,要我来贵府慰问。」

「慰问?」袁崇煜满脸疑惑道。

知县道:「对,舵公说————呸!王上!王上说,袁崇焕是大明的忠臣,虽然犯了些错误,但祸不及家人,让贵府安心生活,切勿他想————另外,这位是新任的石碣赵知乡。」

知县说著伸手引荐了位年轻人,他笑容和煦的拱手。

袁崇煜脸上疑惑更盛,心道:「从来只听过知府、知州、知县,从没听说过还有个知乡的,这是什么官?」

知县接著道:「往后水南村就归属石碣乡治下,贵府上有什么事,都可以和赵知乡说」」

赵知乡拱手道:「赵某定尽心竭力。」

袁崇焕的这些家人早在天启七年就归入大夏治下,如今四年多过去,早就适应了在大夏的生活,大明、大夏之间敦优敦劣,也看得分明。

袁崇煜还曾写过信,劝他兄长来归降,被兄长怒斥一顿,从此断了联系,敦料自那以后天人永隔。

袁崇煜及他的家人对大夏官员本就没有敌意,袁崇焕死于明廷之手,与大夏也没有干系,就是恨也恨不到大夏身上,如今他和家人不仅不用死,反而还得大夏官员的慰问照顾,只觉如在梦中。

过了许久,袁崇煜才想起待客之道来,连忙请知县、知乡就坐,又吩咐奴仆倒茶,吩咐完才想起府上早已遣散奴仆,又让嫂子去找茶叶。

知县笑道:「不必忙了,赵知乡新上任,要走访的地方还有多处,就不叨扰了。

知县说著对门外招招手,有一吏员抱著锦盒进来。

知县一指,吏员将锦盒放在桌上。

袁崇煜:「这是?」

「袁部堂在北京受凌迟之刑后,首级悬于闹市,次日不见踪迹,传言是被一佘姓义士盗走,就地安葬了。

这盒中的,是袁部堂生前衣服、笔墨等用具。是报社天津站记者无意中从京师青皮手上购得的,王上让我还给贵府,权当个念想吧。」

霎时间,袁崇煜被林浅的胸怀气度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眼圈发红,半晌后才一字一顿地道:「多谢舵公!」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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