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人间炼狱!(求月票)(2/2)
海军的声音,在內阁中有著不可忽视的分量。
所以会议已经进行了快一个小时,爭吵却愈演愈烈。
“海军与殖民部”部长亚歷山大佩龙坚持认定要以海军的报告为准:“普鲁斯特在远东看到了疫情,这我承认。
但如何確定就是霍乱又如何確定是我们的船带回来的我们的军医难道不如巴黎的教授更了解自己的士兵
现在东京和北圻的局势都需要持续投入兵力。如果因为猜测就贸然对返航船只实施隔离,请问一前线的士气会如何补给会如何诸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责任谁来承担”
“战爭部”部长让-巴蒂斯特康珀农將军理所当然地站在佩龙一边:“亚歷山大说得对,战爭有它的特殊性。
如果因为不確定的霍乱,就干扰正常的调度,代价可能是我们在远东投入成为一场空!
那些义大利移民的卫生状况极差,才是更可能的源头。”
“农业部”部长朱尔梅利纳忍不住反驳:“那南部的农业怎么办要知道,普罗旺斯、朗格多克,是我们最重要的葡萄园、橄欖园和蔬菜產区!
如果放任霍乱在南部蔓延开来,对农业將是毁灭性的打击!农民会逃离土地,作物会无人照料,今年的收成就全完了!
这不仅仅是健康问题,是经济问题!我们不能用整个南部农业的安危,去赌一个“可能没事』!”“財政部”部长皮埃尔蒂拉尔更加现实:“农业的损失只是一方面,诸位可別忘了去年“东方快车』成功带来的铁路投机热。
几乎所有主要的铁路公司都发行了债券,开始建设通往南部的豪华列车线路项目。银行的钱已经借出去了,市民们已经把债权和股票买了。”
他用手指点著桌面上的报告:“如果南部爆发霍乱,那些豪华列车线路將血本无归,金融市场会再次崩盘。
去年“年金危机』你们都忘了吗我们必须儘快遏制传染病的蔓延一一不管它是霍乱还是別的什么!必须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能让它扩散到南部的腹地!最好在巴黎人关注到之前就解决它!”“公共工程部”部长达维德雷纳尔同样赞同这个判断:“如果霍乱在土伦、马赛失控,港口和铁路都会受到严重影响。接下来一整年的经济都会很糟糕。”
“內政与宗教部”部长勒內瓦尔德克-卢梭听著双方的爭论,面色凝重。
他管辖的警察系统和地方政府將直接面对疫情衝击和社会恐慌,压力最大。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无论源头是什么,当前在马赛、土伦出现类似霍乱的疫情是事实!但方案呢
现在不是討论是谁的责任的时候!各位,整个法国南部现在都在威胁之下!”
商业部长、邮政部长等人也纷纷发言,或偏向谨慎防控,或担忧经济影响,或强调通信保障的重要性。儒勒费里一直沉默地听著,他面临的局面异常棘手:一边是可能动摇经济和社会稳定的重大公共卫生危机;
另一边是正在进行的海外殖民战爭,还有来自军队系统的强烈牴触。
任何错误的决定都可能带来灾难性后果。不过,今天的情况他早就已经想到了,也早就准备。等所有人都吵得不可开交时,他终於开口了,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实际上,我们在南部,有两手准备……
当巴黎的政治家们还在为责任和措施爭吵不休时,义大利南部的那不勒斯,已经成了人间炼狱。霍乱,在这里展开了最残酷、最原始的屠杀。
那些被法国地方政府驱赶后,仓皇逃回故乡的贫穷移民,带著霍乱弧菌,回到了属於它们的天堂。这里的卫生条件比马赛的义大利社区更加恶劣。古老的建筑拥挤在一起,街道狭窄,终年难见阳光。简陋的下水道系统根本不能满足居民使用,生活污水和粪便就直接倾倒在街道的明沟或乾脆泼出窗外。在酷暑八月的炙烤下,这些排泄物很快就发酵成令人作呕的气味,说是“瘴气”,毫不为过。几乎在一周之內,呕吐和腹泻的恐怖症状同时出现在多个街区。
一开始,市政当局试图隱瞒,害怕引起恐慌,但死亡来得太快了。
贫民窟和老城区的垃圾已经无人清理,只能堆积在街道两旁,在烈日下腐烂,苍蝇黑压压地成群飞舞。它们落在垃圾上,再飞进居民家中,落在食物上。菜市场也冷清下来,小贩要么病倒,要么不敢出门。就连麵包店和杂货店也早早关门,甚至有老板用木板钉死了窗户。
公共水井成为死亡陷阱。乾渴绝望的人们必须去那里取水,桶绳和泵柄被无数双沾满病菌的手触摸过。葬礼很快就赶不上死亡的速度。最初还有简陋的棺木和神父简短的祷告,很快,棺木用尽了。尸体被旧床单甚至破报纸裹起来,就堆放在家里,或者直接摆到门口。
黑色的运尸马车日夜不停地穿梭在街道上,车夫和搬运工面无表情地將一具具尸体扔上车,像处理垃圾一样。
教堂的钟声起初为每个死者敲响,后来钟声变得连绵不断,再后来,神父自己也病倒了,钟声只能停了。
医院早就超负荷运转,然后迅速崩溃。景象与半年前的巴黎如出一辙,甚至更糟。
走廊、楼梯间、院子里都躺满了人。放血、灌肠、泻药这些欧洲“正统”疗法在这里用起来更加粗暴。但就连医生和修女也接连倒下。药品匱乏,清洁的水和食物更是奢望。
医院本身成了最大的传染源和停尸房。
富人们开始疯狂逃离,乘坐马车、火车,不惜一切代价涌向北方,或者躲进郊外山上的別墅,紧闭大门中產阶级和无处可逃的穷人则被困在城中,在恐惧中等待命运降临。
社会秩序开始崩解。警察和市政人员大量病倒或逃离岗位,抢劫和盗窃和霍乱一样快速蔓延。但他们不是为了发財,往往只是为了抢夺一点乾净的水或食物。
谣言四起,有人说这是上帝对罪恶的惩罚,有人指责是政府在投毒。
还有人疯狂地寻找替罪羊,少数不幸的陌生人或边缘群体遭到袭击。
街道的角落里常常蜷缩著奄奄一息的病人,身下一滩污秽;不远处,就躺著几具已经死去的尸体,无人理睬。
野狗和老鼠开始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啃食这些发黑腐烂的肉体……空气中死亡的气味,沉重得令人窒息。
夜晚的那不勒斯,已经不再是充满歌声的浪漫之城,而是一片被死亡笼罩的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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