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孩子出生了(2/2)
苏黎的产程比预想中长,从破水到宫口全开,整整十二个小时。
裴璟行一直握着她的手,从黎明守到黄昏,掌心被她攥出了血痕,他一声不吭,只是不停地说着话,声音低哑却温柔得不像他。
“我在,阿黎,我一直在。”
苏黎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咬着嘴唇用力地点头。
护士递来毛巾让她咬着,裴璟行把手背递到她嘴边:“咬这个。”
她没舍得咬他,只是死死攥着他的手指,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每一次宫缩的推送中。
最后那一个小时,产房里只剩下助产士沉稳的指令声和苏黎压抑的喘息。
裴璟行站在她身侧,看着她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看着她额角湿透的发丝,看着她眼睛里那团倔强又明亮的光——
随着一声清亮的啼哭,新生命终于来到这个世界。
“是个男孩。”助产士笑着说,把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浑身还带着血迹的婴儿送到裴璟行手心。
裴璟行低下头,看见那张小小的脸——眼睛紧紧闭着,嘴巴张得大大的,哭声响亮得不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有着裴璟行的眉骨轮廓,但那双还没睁开的眼睛,弯弯的形状像极了苏黎。
像她。像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裴璟行的手在发抖。
他见过枪口,见过爆炸,见过这个世界上所有残酷的东西,却从未像此刻这样,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伸手指去碰那个小小的手指——那手指太小了。
苏黎靠在枕头上,力竭地弯起嘴角。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上还有自己咬破的伤口,头发湿透了贴在脸颊上,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狼狈。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疲惫的、满足的、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初为人母的柔软。
裴璟行俯下身,不顾她满身的汗水和血污,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长久的、虔诚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她汗湿的皮肤,微微发抖。
“谢谢你,阿黎。”他的声音闷在她的发间,带着浓重的鼻音。
护士在旁边轻声提醒,需要给婴儿做检查。
裴璟行把婴儿小心翼翼送过去——他手指小心翼翼得像在捧一件绝世珍宝。
那个小小的生命忽然安静下来,不再哭了,只是皱着眉头,像是还在适应这个陌生的世界。
苏黎看着这一幕,泪流不止。
检查完毕,婴儿被放进保温箱里安睡。医疗团队悄然退出,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三口。
苏黎躺在床上,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头发被裴璟行细心地擦干。
她侧过头,看着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安静的婴儿,又看向坐在床边的裴璟行。
他的眼睛红红的,衬衫皱巴巴的,上面有她的汗水和血迹,狼狈得完全不像那个杀伐决断的裴璟行。
但她觉得,这是她见过他最动人的样子。
“老公。”她轻声叫他。
裴璟行立刻倾过身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有。”苏黎弯起眼睛,指了指保温箱,“你不好好看看他吗?”
裴璟行转头看了一眼保温箱里安然入睡的婴儿,又转回来看着苏黎,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琥珀。
“他是我的孩子,我当然爱他。”裴璟行说,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长发,声音低沉而笃定,“但你才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选择说最直接的那句话:
“在所有人里,我最先要照顾的人,是你。”
苏黎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带着笑意的呜咽。
裴璟行低下头,又在她眼角落下一吻,吻去她滑落的泪珠。
“睡吧,阿黎。”他的声音像一张温暖的毯子,把她整个人裹住,“你已经做得够多了,接下来交给我。”
苏黎闭上眼睛,意识在疲惫中渐渐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听见裴璟行低声对护士说:“孩子醒的时候叫我,让她好好睡一觉,别吵她。”
她弯了弯嘴角,安心地沉入了梦乡。
梦里没有爆炸,没有枪声,没有那个被焦黑覆盖的碎石地面。
梦里只有一片金色的夕阳,一个跪在她面前亲吻她肚子的男人,和一声声带着泪的、虔诚的“谢谢”。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整个房间暖融融的。保温箱被移到了她的床边,透过玻璃,她看见那个小小的婴儿正睁着眼睛——乌黑发亮的眼睛,像两粒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那是她的眼睛。
裴璟行说得对,孩子的眼睛像她。
苏黎伸出手指,轻轻探进保温箱侧面的开口。婴儿的小手立刻攥住了她的食指,握得很紧,像在拉斯维加斯的那架直升机上,他的父亲握着他的母亲一样。
裴璟行端着一碗热汤从门外走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
“他醒了?”他问,声音刻意压低。
“醒了。”苏黎轻声说,眼睛没有从婴儿脸上移开,“老公,他的眼睛像我。”
裴璟行把汤放在床头,俯下身,一只手臂撑在苏黎身侧,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保温箱的罩子,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还不太会聚焦的小东西。
婴儿的眼珠慢慢地转了转,像是在辨认什么。
“像你。”裴璟行说,目光从婴儿脸上移到苏黎脸上,认真得像在陈述一个真理,“都像你最好看。”
苏黎忍不住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经点?”
“我很正经。”裴璟行直起身,端起那碗汤,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先喝汤,喝完再看。”
苏黎乖乖地张嘴,温热的汤从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她空荡荡的胃。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你吃了吗?”她问。
裴璟行没有回答,又舀了一勺递过来。
苏黎皱着眉把勺子推回去:“你先回答我。”
“……还没有。”
“那我自己喝,你先去吃。”
“我不饿。”
“裴璟行!”苏黎瞪他,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气势一点不输,“你如果不吃,我也不吃了。”
裴璟行看着她倔强的表情,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有一丝纵容,更多的是那种“她怎么能这么可爱”的恍惚。
“好。”他说,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我让人送一份上来,我们一起吃。”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