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阿鸾,跟我走(1/2)
“那位周将军钟情于你。”
月殊说这话的时候,两人正坐在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夕阳把天边烧成了橘红色,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鸾刀脸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月殊手里那半块茶点心捏了半天没吃,用指尖碾着,碎屑掉了一地,引来几只蚂蚁。
鸾刀正端着茶杯,杯沿抵在唇边,闻言没有动,心跳快了半拍,可表情纹丝不动。
月殊补了一句:“坊间都这么说。”
鸾刀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月殊,眼里促狭:“那你钟情谁?那位喜欢跟你斗嘴的军师?”
月殊的脸腾地红了,佯怒:“说你呢,扯我做什么!”
鸾刀看着她没再说话,笑了笑。
坊间的流言蜚语鸾刀不是没听过。
茶客们每日在一壶春进进出出,什么话传不进她的耳朵?
有人说周将军胜仗归城当天与鸾掌柜同骑一匹马,那画面郎才女貌羡煞旁人。也有人说鸾掌柜与姜家公子青梅竹马,早有婚约在身,周将军此举怕是横刀夺爱。
说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津津有味,一杯茶能从午后聊到天黑。
这些话传进一壶春时鸾刀正在柜台后面算账,像是那些议论与她无关。
周无咎依旧如常出入一壶春,风轻云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日闭店后铺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她还是同他提了坊间的那些话。
周无咎放下书简看着她,不怒反笑。
“你是希望我别再来了?”他问,“还是说,你怕了这些话?”
鸾刀摇头:“我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嘴长在别人脸上,怎么说我管不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可你是守城将军,在坊间被人这般蜚短流长总归不好。”
周无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烛火在他眼底跳动,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亮得有些灼人。
“原来,你是在担心我。”
鸾刀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周无咎低笑了一声,那道笑很轻,像是夜风拂过琴弦。“他们这么说,也挺好。”
鸾刀没明白他口中的“挺好”是几个意思。她抬起头看着他,他却没有解释,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
那之后周无咎比往常更频繁地出入一壶春。以前隔三差五来,如今是每日都来。
他开始给她带东西,或是罕见的珍奇物,又或者就是城外的一株野花,又或者一卷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旧书简,说是讲的西域奇闻异事,她夜里睡不着时可以翻翻。
每一样东西都是用了心的。
周无咎在闲暇之余还会带鸾刀策马欣赏塞外风光,又或者驰骋绿洲。
绿洲的日落她看了很多次,那轮太阳从金色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深红,最后沉入地平线下,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周无咎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有时她回头,会撞上他没有来得及收回的目光,那目光太专注,像是这世间万物在他的眼里都只是背景,只有她是唯一的景。
鸾刀有感觉,自己的心乱了。
这感觉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像春天的冰河,表面还结着薄薄的冰,底下已经水流湍急。
她说不清楚。
她喜欢在铺子打烊之后,一个人坐在烛火下,把昆吾抽出来,轻轻擦拭那寒凉的刀刃。
刀柄上镶嵌的宝石是他给的。
他说是从战俘营里缴获的,匈人头领的佩刀上镶着这样一颗宝石,他看着觉得好,便叫人撬下来,亲手嵌在了她的刀柄上。
那日他把刀递还给她时,忽然问了一句:“这刀子,有名字吗?”
她从未给这把刀起过名字,打刀的是城东的王铁匠,她付了银子,拿了刀,用了这些年,就是“刀”。
她想了想,“就叫它昆吾吧。”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流言蜚语渐渐淡了,茶客们又有了新的话题。
鸾刀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直到那日。
那是个阴雨天,整座锁阳城罩进一片沉沉的暗里。
姜梅询来了店里,没打伞,浑身上下湿透了。锦色长衫贴在他身上,发髻松散,温润的眼睛红肿着,眼底布满血丝。
鸾刀的心口莫名揪了一下,她从未见过这般狼狈的姜梅询。
姜家老太太病了,那位视鸾刀为己出的老者。
鸾刀跟着姜梅询进了姜府,还未踏入内院,便闻见一股浓重的药气。
姜家老太太躺在榻上,昔日富态的面容瘦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脸色蜡黄,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
鸾刀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鸾刀在姜府待了一整日。她给老太太喂了小半碗粥,老太太喝了两口便摇摇头不肯再喝,跟鸾刀说了自己的心愿,希望她能与梅询成亲。
“若能如此,我便能瞑目了。”
日头偏西的时候鸾刀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姜父姜母正等在廊下,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廊下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檐水落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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