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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根深蒂固的种姓制与艰难的改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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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对陈赣说:「马哈尔汉语学得不错,沟通没问题。你的任务是尽快踏勘全乡,看看哪里适合修建水利设施,规划一个能覆盖大部分耕地的水渠灌溉系统,夏耕结束之后,我们就要开始修水利设施了。」陈赣应下:「明白,我这就开始勘察。」

傅仁又安排了几名稍微识字的本地青年跟著崔烈,学习堆肥技术、化肥的合理施用方法,以避免「烧苗」,提高产量。辛格则留在傅仁身边,熟悉各项政务,如同秘书一般学习。

接下来的日子,陈赣带著马哈尔等人,攀爬附近丘陵,涉过溪流,用简陋的仪器测量高度,探查水源,在图纸上一点点勾勒引水、蓄水、灌溉的脉络。

马哈尔很快接到通知,他因协助水利勘察,被正式聘为「水利工」,每月可领1.5元银元券的薪俸。而且一个月后他还真领到了1.5块钱。

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在马哈尔的家族和邻里间激起层层涟漪。

当晚,他家那间低矮的茅屋便挤满了前来道贺的亲戚朋友。1.5元钱,在这片土地上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更意味著他脱离了纯粹耕种的身份,进入了「有俸禄」的阶层,属于高级吠舍。

傅仁他们来到西乡镇的时候,先打掉了当地的婆罗门寺庙,西乡所建和其他公共设施建设的原材料,绝大部分都是那座寺庙提供的。清风观为什么能在乡镇所旁边,就是因为打掉那座庙宇长风道长是主力军。而后傅仁审判了当地的村长和收税人,宣布废除了当地的种姓制度,西乡镇以后人人平等。还给每户村民分了三十亩土地。

最开始天竺的百姓只是摄余大同军的军事威胁,再加上大同社出手大方,做事情也有粮食可以填饱肚子,养活家人,于是就认可了大同社的统治。

但等第一季粮食收获之后,西乡百姓发现,自己到手了七成粮食,老爷们只拿走三成,天竺几千年的历史就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仁慈的老爷。

在全家人哪怕学习傅仁他们一天吃三餐也有剩余,傅仁他们就得到了村民的拥戴。

只是当地根深蒂固的种姓制度还存在他们的脑海当中,并且很快他们又重新自动划分阶级。傅仁等西乡镇官吏被他们自动的规入婆罗门老爷行列,遇到了要恭敬行礼。

白琨和其他甲长能管理他们,手中也有火枪,能征召民兵队,被他们归类于刹帝利老爷行业。同时他们发现,在木匠作坊,铁匠铺,养殖场,纺织厂这些作坊的工匠收入比他们高,待遇比他们好,大同社老爷也更重视他们。

于是这些人政治地位自然而然就高。被西乡村民划分为高级吠舍,而最庞大的农户群体也被划分,原本的农户是中级吠舍。

那些被婆罗门老爷们也分了土地擡籍的首陀罗和不可接触,虽然提升的地位和他们一样,拥有了土地他们也能算是吠舍,但这种出身的吠舍,还是受到鄙视,被归为低级吠舍。

连傅仁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摧毁了不到一年的种姓制度,悄悄的又生根发芽了。

而像马尔哈这样的属于阶级跃迁,于是羡慕、恭维、恳求接踵而至,话里话外都是希望马哈尔能「拉一把」。

在天竺传统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观念根深蒂固。

从未受过如此瞩目的马哈尔,在众人的吹捧中有些飘飘然,虽自知能力有限,仍答应修水渠时会尽量让渠道路过亲戚家的田地。

类似的情形也发生在跟著崔烈学农技、跟著酒井太郎当学徒的几个本地青年家中。

在西乡镇这个原本近乎自给自足、社会结构僵化的环境里,一份有稳定收入的「公职」,迅速提升了这些年轻人及其家庭的社会地位,也悄然搅动著原有的权力和关系网络。

一个多月的勘察,也让陈赣更深入地看到了西乡乃至天竺乡村的管理模式。

农社由原先分散的村落合并而成,十户为一「组」,百户为一「甲」。原先的村长老和税吏已被清算,现在的组长和甲长,多半是由民朝早期派遣来的屯垦人员或后来提拔的、较为可靠的本土积极分子担任。陈赣很快发现,这些基层管理者的管理方式极其简单直接一一一根竹鞭。随地便溺、打,不讲卫生,打,不按规定剂量施肥,还是耕作偷懒,更是不可原谅,甲长们往往二话不说,上前就是几鞭子,打得犯错者嗷嗷叫唤。

第一次看见时,陈赣忍不住上前制止。那名甲长收起鞭子,对陈赣这个「学问人」还算客气。但语气颇不以为然:「陈先生,您讲道理,他们听得懂吗?这些天竺人,蠢得很,好话说了无数遍,转头就忘。不用鞭子让他们记住疼,规矩就立不起来!不用这法子,这四万多亩地,五千多号人,怎么管得过来?」

「乡村管理就是这样,你要凶,要横,这样才能镇得住人,让农户乖乖听话,不然的话我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一个人也管不了几百个人。」

陈赣环顾四周,发现几乎所有的甲长都采用类似的方式。他甚至注意到,偶尔路过的傅仁,看到鞭打场景时,也只是微微蹙眉,随即移开目光,并未出声制止。

显然,这位学长在现实面前,默许甚至某种程度上认可了这种看似粗暴但「有效」的纪律手段。还有一天,陈赣在镇内短暂休息时,目睹了另一幕:一个身材高大健壮、肤色黝黑的天竺妇女,带著一群同样健硕的妇女,围住一个瘦小的天竺男子拳打脚踢。

「让你欺负媳妇儿,还敢抢你媳妇的工钱去买酒。」

男子抱头哀嚎,毫无还手之力,不断的呼喊。

马尔哈给他翻译,这个天竺农户哀嚎说再也不敢了。

而旁边虽有围观者,却无人上前阻拦,有些人脸上甚至带著快意。

陈赣将这些见闻和困惑,包括鞭打管理和妇女围殴男子的事件,一并说给了傅仁听。

傅仁听罢,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解释道:「想要引导农户,最难的是破除他们的迷信习气,改造他们存在了几十年的三观和生活习性,不靠一些强制手段是根本做不到的,只和他们讲道理,农户是不会听的。」至于你说的那个带头打人的妇女,叫卡维亚,现在是咱们乡的妇女干事。

天竺此地,妇女地位之低,可能超出你的想像。有种陋习叫「萨蒂』,丈夫死后,寡妇要被活活烧死殉葬,这本质就是吃绝户,剥夺妇女的财产和生存权。卡维亚自己就是寡妇,当初差点被婆家推进火堆,是我们的人救下的。她现在用这种方式……虽然激烈,甚至有些以暴制暴,但在当前,是一种必要的矫枉过正。」

「你没有发现,在西乡镇,我们的拖拉机手有女子,拉犁等重体力活也有女子,甚至镇上作坊也有很多女子。」

「她们想用行动告诉所有女人,也能告诉所有男人,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们也能做,她们能靠自己养活自己。

陈赣这个时候才察觉到,在西乡镇,真有很多本地妇孺抢著干重体力活,他当时只是认为西乡镇处于建设时期,男人要当牲口用,女人要当男人用,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层政治的考量。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治水先识水性」,治理一方土地,或许也要先深刻理解那里沉积了千百年的「人性之淤」与「制度之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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