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夺舍的老爷爷9(1/2)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太急了,急得像在求人施舍。
他慢慢收回了前倾的身子,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那双眼睛里的激动还没有完全退去,可紧跟着涌上来的,是更浓烈的犹豫和怀疑。
他在心里骂自己:古言瑾啊古言瑾,你怎么又这样了?
一条伤疤还没长好,就急着往刀口上凑。
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是压根就没长记性?
墨南歌说什么险境能突破自己,可那伤不疼吗?
他要因为这个理由就把自己哄好?
就算他不夺舍,救了自己,可之前不也是把他当工具利用。
难道自己还要继续当工具,屁颠屁颠地跑去给他挖灵植?
他这边心里翻江倒海,墨南歌那边已经飘在半空,下巴微扬,说起炼丹时眉目间是掩饰不住的傲气。
那双狭长的仙眸微微发亮,道袍无风自荡。
“夺天地造化丹,不仅可以重塑灵根、改换资质,还可以再造肉身、重塑经脉,补足本源,甚至能暴涨修为。”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顺便还能美容养颜,不过你暂时用不上这一条。”
古言瑾呼吸一窒。
紧接着,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如果真有这个丹药,那他金丹被捏碎这件事,对于师父来说,确实……
确实是小事?
他愕然地盯着墨南歌,再三确认,声音都有些发飘:“这世上……真有能重塑根骨、再造灵根的丹药?”
墨南歌看着他那副模样,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微张开,活像一只被雷劈过嗷嗷叫的青蛙。
仙眸微微眯了眯。
“惊讶什么,不过是一颗简单的丹药。”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在上界人人供起来的丹药不过随手之物。
古言瑾的嘴角抽了一下。
简单的丹药?
你管这叫简单的丹药?
听都没听说过!
“你为何从未提过这丹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的控诉。
他是水火双灵根,一个互冲的灵根。
这样好的丹药,作为师父竟然没给他。
他究竟是不是眼前这老家伙的徒弟?
“你以为这丹药是大白菜?想炼就炼?出门左拐随便挖两棵草就能做了了?”墨南歌嗤笑一声,腰间的葫芦动了又动,“下界资源如此匮乏,我如今也只有一枚丹药的材料。”
下界?
又是下界。
古言瑾的眼皮挑了挑。
这个“下界”说的是哪?
不会是这?
这下界说得可真够自然的,好像他来自什么了不得的地方似的。
“自然是等你九死一生的时候才能给你炼制。”
墨南歌补充了一句,语气理所当然。
“……那你什么时候炼制。”古言瑾再次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很多。
虽然声小,但语气里满是渴望,试探,还有一点点“求求你别骗我”的卑微。
墨南歌在古言瑾不理解、震惊、期待、怀疑交织在一起的复杂目光中,不紧不慢地掐了掐手指。
那双修长如玉的手指翻飞了几下。
“先回云天宗。”
“啊?”
“要不然,他们就有灭顶之灾了。”
“怎么会!?”
“你以为追杀你的人会放过云天宗?只怕拿着这由头,把云天宗吃干抹净呢!”
“什么!”
古言瑾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好几个度,连断腿都不顾了,整个人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云天宗是唯一个对他友好的宗门。
要是自己连累他们……
他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
墨南歌顿时眼睛一眯,挥了一道魂力过去。
稳稳托住了快要栽倒的古言瑾。
少年原以为自己会跌回冰冷坚硬的地面,没想到后背着落处触到了一抹柔软。
那魂力像一只无形的手,将他轻轻兜住了。
“急什么,”墨南歌拧着眉头,银髯一抖,“你想瘸着腿、空着腹部回去是吧?先把你的伤治好了。”
听到他这么说,古言瑾顿时觉得一阵头晕。
方才太激动,情绪撑着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这会儿一松懈,断腿处的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墨南歌从古言瑾玉佩里掏出了一枚丹药。
圆滚滚的,色泽温润,泛着淡淡的药香,飘到了古言瑾面前,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古言瑾看着眼前这枚丹药,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他以前何曾得过师父一枚丹药?
都是他满山遍野地跑,九死一生地采药,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都是他去各地拍卖行拍到丹药。
师父接过去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那是他应该做的。
现在倒好,师父主动掏丹药了。
他盯着面前那颗圆溜溜的东西,迟迟没有下口。
他没有一丝感动。
只是在想,不会有毒吧?
墨南歌看他那副犹豫的模样,仙眸微微一眯,就知道这臭小子在想什么。
古言瑾忽然感觉自己动不了了。
他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那枚丹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不紧不慢地飞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嘴巴完全不听使唤了,像是被人从外面捏开了似的,想咬紧都做不到。
不是?!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呜呜呜呜——”
古言瑾发现自己能动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十根手指死死箍着喉管,仿佛这样就能把已经咽下去的东西再挤出来。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被掐得变了调,“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便宜你了。”墨南歌捋了捋,语气轻飘飘的,“归元丹里有千年铁血莲,在这么匮乏的下界,也算一颗好丹了。”
虽然这么说,但墨南歌归元丹多如毫毛。
全是因为原主杂七杂八的丹药太多了。
归元丹在下界珍贵,但在上界一灵石都不值。
话音刚落,古言瑾顿感一股热流从喉间汹涌而下,直直冲向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下肢。
然后,巨大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啊——!”
“痛了吧,”墨南歌不紧不慢地说,发丝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让你自己砍自己。”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飘上前去。
一道魂力探入古言瑾的身体,稳稳地护住了那些正在疯狂修复的经脉。
疼痛猛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无孔不入的痒。
那种痒是骨头缝里的痒。
古言瑾忍不住伸手要去挠自己的下肢,脸扭曲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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