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暴乱（1/2）

窗外的金色光芒迅速消散，但是整栋公寓的颤动仍未停止。

低沉的轰鸣声从高空之上传来，显然是停靠在列文格勒的天空母舰察觉到了地面上异常，开始行动起来。

“蕾娜塔，刚刚那股波动的位置能察觉到吗？”尼克稳住身形，同时立刻朝着蕾娜塔问道。

“报告，波动源头在东北方向两公里处……生灵顶峰层次。”蕾娜塔面色凝重，她恐怕已经察觉到来者是何人了。

沙利文站起身，手指捋了捋胡须，表情变得焦虑：“东北方向两公里……别跟我说你也在那里，丝丝子。”

“不行……果然还是得去接她回来。”稍作思考之后，沙利文便是准备动身前去事发地看看情况。

“慢着，你不能去！”

尼克叫住沙利文。

对方缓缓回头，眼角微抬，表情很是严肃：“为什么？”

“敌人的目标必然是你，眼下最妥当的选择是你一个人先走。”尼克冷声解释，“你不是说自己擅长将自己伪装成普通生灵吗？就那样潜伏着，然后去港口找天平号战列巡洋舰，让他们带你离开。”

“那丝丝子怎么办？我必须带她一起离开。”

“拜托，我的人也在外面！”尼克提高声音喊道，“敌人此时选择制造混乱，无非就是想逼你现身。但是，这也说明他们并没有真正地察觉你的位置。”

“报告，又出现了两个第三层次灵素波动……是莉莉丝副队长和天雾丝丝子。”蕾娜塔又感应到了新的灵素波动，不过，莉莉丝她们两人的灵素波动比起那展现出生灵顶峰实力的来敌来说显得太过微弱。

尼克面色一凝，如果连莉莉丝都开始催动遣灵的话，只能说明她已经正面遇到敌人。

“天雾小姐由我们去带回来，你最好按我说的赶紧离开。蕾娜塔，你护送他离开，注意不要暴露任何灵素波动。”尼克指着沙利文说着，自己则是打开房门朝着公寓外冲去。

……

二十分钟前，暴乱现场。

大街之上，前所未有的人潮正在涌动。暴民们封锁了街道，举着横幅与告示牌宣泄着自己的不满。更激进一点的暴民甚至直接掏出棍棒袭击巡逻的维多利亚士兵，将土制燃烧瓶丢向维多利亚军车。

维多利亚驻军的士兵们似乎没有还没接到命令，因此无法动用武力镇压暴民。他们只能举着盾牌，抵御暴民们一波波地冲击。

丝丝子从暗巷中走出，随即便是看到了涌动的暴民潮。

平日列文格勒的街道上哪里有这么多人，显然，这些暴民都是平时隐居在屋内、忍耐许久忍无可忍的艾斯纽人。他们早便不满于维多利亚帝国的支配，发动了这次策划许久的暴动。

莉莉丝很快追了上来：“你这家伙，没想到动作也相当快啊。”

“噫！嗯……莉莉丝小姐？”被身后追来的人的声音吓了一跳，丝丝子猛然回头，“为什么要追上来？”

“为什么？因为姐姐放心不下呗。”莉莉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那些暴民。

嗯……虽说暴乱发生的时机很微妙，但是第一眼看去，这和普通的暴乱没什么区别。更别说，这种类似规模的暴乱以前也发生过。

但是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莉莉丝疑惑地打量着一旁的丝丝子。

天雾丝丝子，这家伙虽说顶着一副好看的脸庞，言行举止也很天真，但是总给人一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半年多前，正是她协助了二之宫红豆煽动了千鸟岛的叛乱，在冥河幕府动荡的关键时机为千鸟岛的被压迫者们赢得了权利。

“天雾小姐，姐姐听说你作为座天使眷属，拥有一种能煽动人心的遣灵。”莉莉丝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告诉我，这场暴乱，你是否参与其中？”

如果真和天雾丝丝子没关系的话，那她为什么非要如此关注跟自己没什么关联的事情？

“回答我。”莉莉丝一边质问，同时手伸向身后，握住了折叠镰刀的金属刀柄。

“什……什么？丝丝子没有这么做！”丝丝子连忙摇头，“千鸟岛上的事情、只是因为丝丝子觉得自己对曾经的朋友有所亏欠，为了赎罪才做出来的。正因为做了那样的事情，丝丝子才不得不背井离乡！”

面对莉莉丝的怀疑，丝丝子很快便全招了。她焦急地向莉莉丝解释，将往事全都说了出来。

“很多年前，丝丝子和老师产生了分歧，为了验证谁对谁错，老师给予了丝丝子遣灵，用遣灵能力让丝丝子遗忘了与老师相处的记忆，空留下从老师那学来的音乐技艺。”

歌谣-遣灵，第三层次，内附，平凡之歌。

丝丝子闭上了眼，身上有着青色虚影显现。因为这个能力，她忘记了一切，包括遣灵能力本身。当她与二之宫红豆重逢、意识到自己已经犯错后，记忆便是宛如潮水般涌来。

“最终是老师赢了。遗忘了一切的丝丝子，将音乐造诣用在了冥河幕府的侵略事业之上。这是不可饶恕的，这也证明了老师的想法……艺术不能被人的思想左右。”

“是么……因为这样，你才会来投靠沙利文，跟他一起追求‘绝对的平静’么。”莉莉丝微微点头，“所以呢，现在你想做什么？孤身一人来到暴乱的队伍面前，怎么想都不该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这……这是因为，就算到了现在，丝丝子也发现自己无法抛弃对他人的情感。列文格勒的人民想要解放，丝丝子已经观察很久了。”

丝丝子低下了头。

“艺术本身，不就是人对于思想的表达吗？丝丝子不过是在人们的所思所想中进行创作……就和千鸟岛上被压迫的少数民族一样，艾斯纽王国的人需要解放不是吗？丝丝子能够将他们团结起来，用音乐在人们心中植入反抗的种子！”

“艺术能为人们带来希望，而丝丝子的音乐，同样为人们带来了希望！”

歌谣-遣灵，第三层次，外附，希望之歌。

来到列文格勒的一个月里，丝丝子在全城各地创作音乐。那些压抑麻木但又隐藏着生机的音乐之中，正潜藏着唤醒人们反抗之心的力量。

莉莉丝依旧保持着戒备，她觉得天雾丝丝子应该没有骗自己，这场暴乱背后的煽动者，果然就是她。

天雾丝丝子自称自己只不过是响应了人们内心的渴望，不过是推了他们一把。但是，莉莉丝依旧认为这样越界了。

莉莉丝曾在沙海大陆，见证过原本四分五裂的国家重新团结起来，向祸害一方的荒天使艾什发起远征。对她来说，这才算是由内而外而生，人们心中自发的希望。

而天雾丝丝子这种，由外向内催生出来的希望，不过是虚假的希望，是煽动、是洗脑。

“天雾丝丝子，虽说我不认为认为你老师的想法是对的，但你也一样错了。”

莉莉丝拔出巨型镰刀，那宛如赤红弯月的刀刃在昏暗的街灯下闪烁着寒光。她的周身，品红色虚影闪烁。作为与天雾丝丝子同级别的第三层次遣灵，莉莉丝认为自己能抵御对方那精神层面的攻击。

见到这一幕，天雾丝丝子也是身子一震，她后退半步，眼中青色光芒闪烁，遣灵已经蓄势待发。

莉莉丝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轻松，取而代之的则是极为认真的表情。她很困惑，明明不久前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为何现在却变得剑拔弩张。

两人在暗巷中对峙，直到突然赶来的两名维多利亚士兵打破了沉默。

“喂，现在是宵禁时期，你们两个，难道也是暴动的一员……等等，不对劲……”

那两个巡逻士兵似乎正准备往暴动地点赶来，但是碰巧遇到了对峙的丝丝子和莉莉丝。他们迅速拔剑，正打算呵斥，却是被两人身上闪烁的遣灵虚影给震慑住。

“这里是维多利亚帝国皇家特殊行动队，任务中，勿扰，去完成你们自己的任务。”莉莉丝一边开口支开巡逻的士兵，一边紧盯着丝丝子的一举一动。

“哦哦，是，长官！”两位士兵面面相觑，然后点点头，迅速离开，准备随着其他驻军一起去镇压暴民。

“我不知道你的动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如此热衷于煽动叛乱，但是我知道生灵的自由意志不容侵犯。”

莉莉丝镰刀的刀锋指着对方，语气没有一丝退让。

“收回你的遣灵能力，解除暴乱吧。在本就陷入战乱的冥河幕府你或许能成功，但在防卫森严的艾斯纽王国，你的想法不可能实现。在无法挽回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

丝丝子偏过头去，看向已经被火光映照起来的大街。

大街之上，维多利亚驻军与艾斯纽暴民已经扭打在了一起，想必头顶上那天空母舰的指挥官已经下令镇压暴乱了吧。

事情再激化下去，必然演化为流血事件。

就算流血是解放所必须的代价，但是由自己来推动，是否也太傲慢了一点？

丝丝子嘴唇微张，微微颤抖着，从袖里取出一条笛子。

“这是……”

“凯尔特风笛哦。”丝丝子举起风笛，轻放至嘴边。

浑厚、坚实、但又带着点忧伤的笛声迎着风传播开来。

丝丝子的身上，天青色的光芒宛如萤火虫一般飞出。那一道道光点沿着乐声传播的方向，远去，直到远方。

莉莉丝轻吸一口气，同样催动起遣灵，以防止自己受到可能的影响。

然而，在这种哀伤的笛声之下，暴民们渐渐平静下来。他们发现，心中的愤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些对于雪原与钢筋水泥的敬畏。

原本正在与驻军互殴的暴民纷纷抱着头倒地，痛哭起来。执旗者们丢下旗帜，失魂落魄地离开街道走入巷中。严阵以待的维多利亚驻军们不可思议地看着不知为何而散去的暴乱队伍，皆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歌谣-遣灵，第二层次，外附，哀伤之歌。

做完这一切后，丝丝子将风笛收入口袋。

“抱歉，丝丝子不应该多管闲事。”她的情绪很失落，留下这么一句话后，自顾自地离开了。

莉莉丝握着镰刀追了上去，然后跟在丝丝子身后：“今天的事情，姐姐我会当没发生过。天权寰宇号那边，我会要他们别去深究。”

只要其他人没问的话，莉莉丝可能永远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口了吧。

她确实没在天雾丝丝子这里察觉到任何敌意，对方也不像是被纯血灵族支配的样子，但这也就说明……丝丝子所做的一切，皆是因为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只不过，莉莉丝心里还有着问题。

“能不能告诉姐姐，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

“哪有什么选择……丝丝子不过是埋下了种子。至于事情什么时候发生……如何发生，都不是丝丝子能控制的。”丝丝子抽泣着，“丝丝子要回去了。”

丝丝子加快了步伐，她似乎对这些四通八达的巷道很熟悉，走的特别快，莉莉丝只能加把劲才能追上。

“喂，等等姐姐啊。”莉莉丝跟了上去，“虽说不赞同你的做法，但是姐姐能理解你哦。维多利亚帝国支配这个国家的做法确实应该被抵制，但是眼下……只能算是无奈之举。”

虽说莉莉丝严格来说并非维多利亚人，但是终究她是隶属这个阵营。敌人的入侵迫在眉睫，因此艾斯纽王国更不能出问题，尤其是暴乱这种问题。

站在这样的立场上，于公于私，莉莉丝都必须阻止她。

两人走在返回画室的路上，一路沉默。即使擅长交流的莉莉丝怎么开口，丝丝子也没再有任何回应，最后莉莉丝也变得沉默了。

莉莉丝跟在丝丝子身后，思考着等会应该怎么跟尼克解释这件事。

突然，她绯红的眼睛一闪。

丝丝子的脚边，有一团阴影正在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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