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人类的寒冬（2/2）
方临正在布置战术，见武决前来，便停止了讲解。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敌意。
不过行动在即，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就这么点儿人？”武决不满地问道。
其实参与行动的执法官并不少，而且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战斗能力比得上数千普通执法官。
之所以说人少，是因为武决在营地里，没有看见一台执法机械。
“搜寻中央实验室罪证是我们的战略目标，但现在还没有定罪，中央实验室在执法系统里仍然具有极高的特殊权限，所以我们不能派遣执法机械。”
“不仅如此，中央实验室的安保级别也很高，你们此行可能会遇到极其强大的防御设施，里面的人也会想尽办法抵抗。你们要面对堪比执法军尉的火力，各种危险的生化武器，以及大量未知的变异怪物。”
“那我们有什么？”武决问道。
方临的视线瞟向帐篷一角，那里堆放着一箱武器。
“耐用的枪支，足够的子弹，就这些了。”
“啧，看起来好便宜啊。”
武决抠了抠鼻子，很没形象地把鼻屎搓成一个球，弹到了方临身上。
“你等着的，回头我就和我大哥说你贪污，让他好好查查你。”
“悉听尊便。”
方临对武决的举止毫不在乎，冲身后招了招手，示意一名军官走上前。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兰德执法军陆军幺七零战团长，容荆，本次行动他将担任你的队长。”
军官摘
“团座。”
武决向容荆点头致意，他只是和方临不对付，与容荆并无恩怨，自然是要礼貌些。
容荆颔首回礼，站在方临身后一动不动。
“容队长此行的任务，除了指挥核心作战小队之外，还要尽可能地保证你的安全。”
“我？”
武决手指自己的，咧嘴笑着看向方临。
“保证我的安全？开什么玩笑，你怕不是巴不得我死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能从尸体上提取因果律。”
方临淡然一笑，说道：“再培养一个你需要很长时间，等新的能力者成长起来，我们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控制。”
“你放心，假如有一天我们发掘到了心灵控制类型的因果律，一定第一个用在你身上。”
武决不屑地嘁了一声，懒得再和方临废话，径自走出营帐。
“好了，大家都去准备吧。容队长留下，我有话和你说。”
作战小队士兵纷纷离开，容荆则留在原地。
“容队长应该知道，你弟弟在我手下任职，你这个队长就是他推荐的。”
容荆点了点头，自从辛石城护卫一等公民任务失利，他在首都执法部的前程就断了，后来干脆加入执法军，当了一名不大不小的军官。
这次行动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明白，感谢方军长的信任。”
比起当年意气风发的刚正青年，此时的容荆多了几分圆滑。
“不必客气，你的能力我认可，只当个小小的团长确实屈才了。”
“况且，背靠容氏的你，想要升迁其实有大把的机会。”
方临拍了拍容荆的肩膀，接着俯身压低了几分声音。
“留你下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您请讲。”容荆说道。
“情报表明，中央实验室内可能存在能够灭绝种族的病毒，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我已经联系了海军，万一发生泄露，便从上空云海发射激光武器，将整片区域烧成灰烬！”
“届时，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中只有部分能跃迁撤离，其余人都会葬身火海。”
容荆大吃一惊，但并没有什么感触。
他不是那种一定要救所有人性命的好人英雄，比起病毒泄露造成的破坏，他认为牺牲一些执法官是有必要的。
见容荆面色恢复如常，方临暗暗点头，继续说道。
“你出身首都容氏，家里的一些事，想必你也有所了解。”
容荆面露异色，他不知道方临此时提起容氏是何意味。
“这次行动的曝光度很高，全兰德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罪名一旦坐实，中央实验室将千夫所指。”
“那些盘根错节的勾当公开后，我们的元首大人，定会借机向各政治家族和利益集团发难，容氏也会被列入清算名单。”
容荆睁大双眼，表情难以置信。
“容氏也参与了么？”
“不重要！元首说谁参与了，谁就参与了！”
方临走到容荆面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言尽于此，这件事你自己把握吧。”
营地里执法军士兵整装待发，而在营地外围，一批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正在卖力搬运枪械和仪器。
为了方便在磁场紊乱的地下作战，方临搞来了一批专用精密仪器，可以识别一定区域内的方向，帮助士兵锁定敌人。
行动名额有限，方临带来的都是精锐，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去搬运物资，于是就近雇佣了些青壮，给他们开出三十万的高价薪酬，并许以“工兵”这一执法军临时编制。
如果死在任务中，可以按执法军规格发放抚恤。
东秋也成为了工兵的一员。
那三十万酬劳，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尽管此去可能九死一生，他还是选择了搏一把。
三十万啊！
东秋努力去想那三十万，以免让紧张的情绪占据全身。
其他工兵一样，有的捧着家人的照片，有的在给心爱之人打电话说回去就结婚。
大伙都很紧张，也都是被三十万打动的。
每个工兵都配发了一套防弹衣，一套全身防护服，还有一把半自动步枪和90发子弹。
东秋还是头一次摸到步枪这种大杀器，可此时的他完全兴奋不起来。
一想到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他就感觉双腿发软。
尖锐的号角声从营地中央传出，这代表行动正式开始！
大军出动！目标：搜寻中央实验室罪证，缉捕首席马斯！
踏入园区的那一刻，无数怪物仰天嘶鸣，向来犯者发出威胁警告。
陆续有怪物跑过来，张开由触手和牙齿构成的口器，气势汹汹扑向军队。
东秋看清了那些怪物的模样，它们和上次见到的怪物大不相同，身体线条更加流畅，肌肉和骨骼排布更加紧密。
在它们背后，有几头小一些的怪物跑得没那么快，嘶吼声也没那么有力气。
这样的组合，感觉像是暴躁冲动的少年，与年老体衰的父母呢。
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居然在这种时候？
我可真是个怪人。
东秋立刻回神，而几支队伍快速分散开，迎向四面八方赶来的怪物。
他们不愧是执法军当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有执法兵的实力，将巨大的重型武器舞得虎虎生风，顷刻间怪物便化作一瘫肉泥。
咦？
后面的怪物，它们在悲伤么？
为什么它们的吼声，变得如此凄厉？
刚刚死掉的怪物，不会是它们的孩子吧？
东秋愣在原地发呆，却被后面的工兵不耐烦地推搡了一把。
“赶紧走，别挡路！”
听到这声不耐烦的责骂，东秋又回了神，跟着军队继续前行。
再次来到那栋熟悉的大楼，墙壁上早已干涸发臭的血渍，勾起了东秋的一些回忆。
武决大哥也来了么？
他那么强，我们一定能活下来的。
“工兵五队！把东西搬过来！”
一名军官指挥着在电梯口搭建探测器，为接下来的战斗做准备。
工兵们吭哧吭哧地搬运物件，天气本就炎热，身上还穿着防弹衣和密不透风的防护服，他们此时大汗淋漓，面红耳赤，宛如蒸熟的螃蟹。
东秋弯下腰想喘口气，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出一声爆响。
啪！
一颗子弹从前面的垃圾桶里射出，东秋身后一人闪避不及，立刻被子弹打碎了咽喉，倒在地上抽搐喷血。
执法军们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幕，愣了一瞬，随后立刻向那垃圾桶开火。
在枪林弹雨中，垃圾桶被打成了碎片。
从残骸可以看出，这是一台类似执法兵的安保机械。
通过现场画面传输，方临也看到了刚刚发生的事。
上次行动没有遇到这些安保机械，想必是中央实验室余孽怕误伤怪物，于是关闭了安保系统。
现在安保协议激活，说明远在地下的他们，已经知道了这支军队的动向。
敌在暗，我在明，这下麻烦了。
这么快就出现了伤亡，好在只是个工兵。
“加强警戒，继续前进！”方临下令道。
仪器安装完毕，大量红点出现在显示屏上，地下实验室的结构也一目了然。
军队分批乘坐电梯，进入不同楼层搜寻。
这其实是一招险棋，分散力量后，承担意外风险的能力也变低了。
果然，各小队都遇到了安保系统的袭击，有的是安保机械，有的是陷阱。
在付出了两名执法军生命的代价后，他们在地下十四层集结，开始向方临请示。
“方军长，这些安保设施很棘手，必须想办法处理掉，否则会导致不必要的伤亡！”
容荆通过耳中的对讲机向方临汇报道。
“地下十六层是安全协议机房，不过那一层有很多怪物，你们派一支攻坚小队过去，只要摧毁机箱，安全协议就会解除。”
“是！”
容荆接到命令，可在选择队伍时犯了难。
协议尚未解除，此时去第十六层，就要同时面对怪物和安保系统的攻击。
就算执法军士兵再强，他们也不过是人类而已。对上如此强力的敌人，伤亡在所难免。
“我去吧。”
这时武决站了出来，自告奋勇前往十六层。
容荆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也没有别的办法。
“好，麻烦你了。”
武决摆摆手，在众人的目送下进了电梯。
没过多久，脚下的地板开始剧烈晃动，似乎有什么巨物正在下方翻腾。
相隔四层距离，人们都能清楚地感觉到大地的震颤。
震动大约持续了一分钟，渐渐归于平静。
就在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尖锐的警铃声。
「警报！基地遭到入侵！安保系统异常！备用安全协议已启用！」
“什么？！”
容荆大吃一惊，这里居然还有第二套安保系统！
呜嗡嗡！
建筑结构以奇特的频率振动起来，一台台造型酷似执法兵的人形机器从地板、墙壁和天花板钻出。
它们的躯体能无视地形阻挡，还具有飞行功能，机动性无与伦比。
枪炮开火，执法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狼狈还击。
在忽明忽暗的红色警戒灯光下，容荆看到这些机械士兵的外壳中心处，都有一个“甬”字。
“收紧队形！布置联动防御立场！”
容荆大声在指挥官频道命令道，执法军士兵很快反应过来，一边开枪一边向内靠拢。
然而建筑主体的振动，让防御立场的发射器无法稳定安装，更有甬兵不断地从脚下冒出来发起突袭，执法军没有应对办法，一时间死伤惨重。
“救命啊！我不想死在这！！！”
“钱我不要了！快让我走！！！”
由普通人组成的工兵队率先乱了阵脚，不少人被吓得失去理智，顶着枪林弹雨不顾一切地往电梯方向冲。
这一冲不要紧，执法军的阵型也遭到冲击，险些被打乱。
容荆大骂一声，对准逃散的工兵连开四枪。
四颗头颅炸开，其余工兵遭到震慑，不敢再妄动。
“都稳住！谁再敢溃逃，谁的家人就要上军事法庭！”
“外围架设刚气壁垒，二队三队四队掩护，核心队跟我出去，绞杀敌人！”
容荆再次下令，双臂化为机械，像一头金属野兽般扑了出去。
他刚刚听到地下也传来开火声，想必武决也被这些甬兵缠上了。
甬兵数量虽多，但强度和一般执法兵差不多，只要一边防御一边游击，拖到武决腾出手来就行了！
容荆腾空而起，一把抓住一台刚冒头的甬兵，手指深深抠入其脑壳，用力一扯便将其头颅撕烂。
核心小队紧随其后，他们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存在，对上几台甬兵丝毫不落下风。
缠斗计策生效，执法军阵营压力大减。
就在这时，一道残影忽然掠向容荆后背。
“队长！！！”
一名核心队员猛扑过来，挡在那残影的轨道上，想要以身体抗击阻止对方。
只听噗的一声，那名士兵竟被生生撞成了一团血雾。
容荆听到了队员的警示，可身体来不及反应，只能堪堪将头偏过一点。
残影闪过，容荆好像听到了刀剑出鞘的声音。
唰！
左臂应声而断，而容荆也这样看清了那残影的样子。
看上去像是小一号的执法军尉，拿着一杆三米长的大刀。胸口有一个“裨”字。
“保护指挥官！”
其余核心小队成员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连忙回身掩杀，护卫着容荆退回阵型内。
持刀裨将动作极其灵敏，手中大刀坚不可摧，外围架设刚气壁垒的执法官，连一刀都扛不住就被劈成两截。
这看似普通的大刀，居然能斩断我的手臂！
容荆的左肩电光喷溅，心中更是掀起了巨浪。
他的机械改造肢体使用的特种金属，能斩断这种金属的，只有研究院的极限材料。
极限材料造价高昂，此前只在执法将军身上使用过。
中央实验室的混蛋，竟把极限材料拿来制造武器？
幸好那裨将身上的外壳不是极限材料，否则执法军连破开其防御的能力都没有。
容荆刚兴起庆幸的念头，远处天花板上方，几道身影沉了下来。
三台持刀裨将，簇拥着一台巨大的素甲机器人。
其胸口处，印有一个“帅”字。
这一台是元帅！
通体由极限材料锻造，武器是一杆古朴的长枪，这分明是执法将军的仿品！
冷汗浸湿了容荆的后背，元帅的出现，意味着执法军已经走上绝路。
“容队长，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耳机里忽然传来武决的声音，容荆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急忙说道。
“我们遇到了不可战胜的强敌，需要你的支援！”
通讯另一头，武决似乎迟疑了，这让容荆心情一沉。
“我也遇到个棘手的敌人，你们再坚持一下。”
容荆闻言大惊，究竟是何等的强者，竟能让武决感到棘手？
挂断通讯，武决看着前方的人影，面色逐渐凝重。
击败过他的人不多，每一个他都记得。
眼前之人，正是其中之一。
兰德执法军战神，林戎！
他不是被敌丈杀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复制人？
不。
这一个林戎看上去毫无智慧和灵性，只有本能在驱使他的行为。
这是一头变异怪物，变异到极致，产生返祖现象的怪物！
假林戎挡在一条楼梯口，那楼梯通往地下十七层，电梯是到不了十七层的。
武决进退两难，假林戎已经锁定了他的气场，正在寻找攻击的角度。
如果不解开自身质量，武决能发挥出的实力，最多与林戎相当。
可恶！难道要在这里……
武决紧紧盯着假林戎，而假林戎也瞪着武决，两人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上方一声巨响传来，连带着楼体都猛然晃动。
假林戎疑惑地抬头，似乎被吸引了注意力。
武决目绽精光，立即出手偷袭。
不料假林戎反应极快，一瞬间让开武决的拳头，转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剧痛让武决浑身一激灵，赶忙甩开胳膊，后退十几步。
低头一看，他居然流血了。
不好！
武决立刻收束心神，将血液牢牢控制在伤口内。
他的每一滴血都重逾万斤，一旦落下，恐怕连地面都会被砸穿！
血流止住后，武决感觉到，有一些细小的东西顺着伤口钻进了体内。
是变异病毒，假林戎的唾液里有病毒！
武决冷哼一声，没有去管病毒。
他的质量收束仅限于体表，一旦进入体内，病毒根本不可能在亿万倍重力的环境下存活。
只是，一直要分心控制血液，该怎么战胜这个假林戎呢？
上方又是一声闷响，武决若有所思地抬头，一个计划很快浮现在脑海。
“容队长，你们遇上的敌人是什么？”他打开通讯问道。
“大量金属士兵，强度与执法兵相当，其中有几个高攻高防的强力个体，它们会优先攻击高威胁目标。我已经负伤，无力应对敌人！”容荆立即回答道。
是机械，不是变异怪物！
太好了！
安保系统会将变异怪物识别为敌人，而怪物同样不会把机器人当作同类。
只要把这个假林戎引到上面去，金属士兵一定会攻击它，而它出于本能也会自卫反击。
此乃驱虎吞狼之计！
武决心中大定，而就趁他愣神的工夫，假林戎也发动了偷袭。
双手化爪扣击，可怕的劲风直逼武决面门。
武决没有林戎那么快的反应速度，仓促抬起手臂格挡，可爪击将要接触皮肤时，神经本能地判断出，这一下很可能会被撕开一道很大的创口。
如果伤口过大，武决就要分更多心神去压制血流。
不行！
没有办法的武决，被迫解开了部分质量。
楼体的振动瞬间停止，地下十六层中，许多正在穿梭楼层墙壁游击的甬兵顿时被卡住，接着身体断裂，变成一堆烂铁散落。
浮空的裨将和元帅跌落地面，执法军的士兵们也感觉身体仿佛沉重了百倍，一些人甚至被压得趴在了地上。
好在异常的重力只持续了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
容荆喘了口粗气，刚刚他身上的金属零件，险些被重力拉扯着划穿肉体。
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只见前方的地面鼓起一个大包，紧接着如脓痘一样破裂，金属碎片和砖石崩飞，武决从破洞中跳了上来。
“卧倒！！！”
武决暴喝道，容荆来不及思考，立刻下令全员卧倒。
下一秒，一个残暴的人影嘶吼着追了上来。
所有人的心跳骤然加快，血管紧绷，仿佛马上就会爆裂开来。
幸好假林戎意识残缺，不会有意控制生命威慑力场，这才没让众人当场心脏爆炸。
假林戎现身的瞬间，元帅和裨将们的视线立刻将其锁定。
相比于匍匐在地的执法军们，还有收敛体重伪装成普通人的武决，显然这个家伙的威胁性更高。
四台裨将先后发起冲刺，坚硬锋利的大刀斩向假林戎四肢。元帅则不紧不慢挽住枪头，重新浮至空中，随后直刺假林戎心口。
假林戎抽身躲避，却还是被斩掉了两根手指。
它没有因此畏惧，在地上打了个滚，与最强的元帅拉开了距离，然后扑向最近的一台裨将。
裨将的力量不敌假林戎，仓皇一刀未能命中，反被假林戎握住刀杆，一把将武器夺走。
获得了极限材料制成的大刀，假林戎顿时如虎添翼，不用再以肉身抵抗兵器，抡起刀来对着元帅一通狂砍。
元帅的躯体力量和假林戎相差无几，灵活度却稍逊一筹，兵器相接时常被击退，所幸有裨将助阵，倒是与假林戎打得有来有回。
趁此机会，容荆赶忙重整队伍，在武决的帮助下，清理掉了剩余的甬兵。
现场伤亡惨重，死尸遍地。容荆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元帅一次冲阵，就能轻松收割数十人的性命。如果武决再晚一点上来，这支军队怕不是要全灭。
即便如此，几百人的军队，此时也只剩下了二三十人，工兵更是仅存活五人。
该死！
如果能调动执法兵就好了！
士兵们总算能歇一口气，然而，没有一个人感受到劫后余生的喜悦。
满地鲜血与残骸刺激着人们的神经，几个放在军队里被称为硬汉的存在，甚至忍不住失声痛哭。
听着身旁的呜咽声，容荆只觉得阵阵心烦。
这时，有人从后面拉了拉他的衣服。
“长官......”
容荆一回头，原来是个工兵。
“干什么？想回家？不跟着我们，随便一只怪物就能吃了你！”
容荆没好气地骂道，而那工兵愣了一会儿，呆滞地说道。
“我想喝水。”
经他这么一说，容荆忽然也觉得口渴难耐，对水分的欲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行！这里的空气中全是病毒，如果打开防护服一定会感染！”
容荆斩钉截铁地拒绝道，而此时身边的一名核心队员，也呆呆地出声问道。
“队长，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喝水？”
询问的队员，容荆认得他，他是自己从执法军带来的兵，在兵团里外号叫钢蛋。
这一回容荆没有回答，其他人也不再说话，大伙就那么傻坐着。
假林戎和元帅打得惊天动地，谁也没有心思去观战。
有人在地上摸索，把一节节残肢捧到眼前辨认，然后装进随身携带的裹尸袋里。
刚扛回营地，就被同伴一把打掉，残肢又散落一地。
捡的人又跪回去捡，再被同伴打掉。重复得多了，就麻木地蹲在地上哭。
一地的肉骨泥浆，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武决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他很想做点什么，哪怕说几句安慰的话也好。
可是现在这个氛围，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另一边，假林戎体力不支，渐渐败下阵来。
三台裨将已经悉数被摧毁，元帅仍然游刃有余，时不时使出一式快慢枪，打乱假林戎的动作节奏，逼得后者险象环生。
终于，假林戎身体缺失能量和水分，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被元帅抓住破绽，一枪挑飞大刀，又是几枪刺中，将大脑和心脏搅得稀烂。
胜负已分，武决趁势出手，依靠巨力钝击破坏元帅的机械结构，将其砸至报废。
“走吧，咱们该下去了。”
“好。”
容荆招呼执法军列队，顺着武决破开的洞口，一路下到了十六层。
进入十七层后，眼前的景象一变，成了干净整洁的实验室。
事实上并没有那么干净，只是刚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众人，产生了一种这里很干净的错觉。
玻璃窗上全是血手印，地面上干涸的血迹踩上去十分粘稠。
隔离门大开，瓶瓶罐罐随意丢在桌上，里面的东西早已腐烂发霉。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懂科研，不过这些东西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很是邪恶。
实验室旁边是一个办公区，里面有几台电脑。
一个身材高大的白衣老人端坐在桌边，似乎在等候他们的到来。
“马斯首席。”
容荆认出了老者，上前一步，举起枪对准马斯的脑袋。
“放下。”
马斯淡淡地说道，语气中没有威胁，仿佛只是在阐述一个既定的答案。
举枪没有意义，还是放下吧。
容荆脑中冒出这样的念头，于是真的放下了。
正要开口询问，却被马斯先一步打断。
“别忘了开执法记录仪。”
容荆冷冷地看着他，说道：“一直开着。”
“那就好，问吧。”
“新型肺炎病毒，是不是你们搞出来的？”
“是。研究数据和日志，还有背后的利益往来记录，都在这些电脑里。”
马斯没有要遮掩的意思，大方承认了罪行。
“中央实验室的其他高层有没有参与，他们在哪？”
“所有人都参与了，至于名单我这里没有，他们早就把和自己有关的记录清除，乘坐跃迁阵逃离了这里。”
“你们是否在进行非法的人体实验和基因改造实验，那些怪物是不是你们故意制造的？”
“是故意的，但是所有手续合法。”
“合法你妈了个……”
武决愤然上前，抬手就要扇马斯耳光。
然而马斯丝毫不慌，伸出一只手，向众人展示自己的一根手指。
在干瘪的指腹中央，有一粒小米那么大的黑点。
“你们最关心的，其实是这个吧？”
“槐暮一号毒株，能特异性攻击所有携带人类基因的生物，对于其他物种没有任何危害。”
此话一出，除了武决和容荆之外，所有人下意识后退一步，露出惊骇的表情。
是能灭绝人类的病毒！
“别紧张，这些小家伙封存在培养皿里，不会跑出来的。”
马斯轻轻捻着手指，让出半个身子，身后出现一个圆形的通风口。
“这个通风口通向地表，只要把毒株丢进去，病毒就可以顺利扩散。”
容荆瞬间再度举枪，冲马斯低吼道。
“离那里远点！不要动！”
“我年纪大了，劝你不要吓我。要是给我吓得手一抖，人类就完蛋了。”
马斯笑呵呵地说着，无视容荆的枪口，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三米的身高展露出淡淡的压迫感，马斯却俯下身子，将托着毒株的手递向容荆。
“你可以逮捕我了。”
看着那不起眼的小黑点，容荆刹那间失了神。
只要把这东西丢进那个通风口……
丢进去……
“容队长？”
武决的声音令他回神，容荆迟疑片刻，取出一个密封袋，将毒株小心翼翼地拨了进去。
“马斯首席，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冷声质问。
“你又为什么这么做，牺牲这么多人命，只为了过来抓捕我？”
“这是为了正义！你害死那么多人，必须受到制裁！”
容荆厉声喝道，而马斯则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人类总是这样，先循着本能的恶造下罪业，再循着人性的善惩戒邪恶，最后声称自己是正义的。人类绝不会为防止悲剧的发生而改变自身，只会在悲剧发生后，或惺惺作态，或痛心疾首。”
“人不会变的，悲剧必然带来憎恨，憎恨又孕育新的悲剧。这是一开始就决定的，这就是命运。”
“住口！”
容荆拧眉瞪目，高声斥责道。
“你是在为自己开罪么？死了这条心吧！即使你是一等公民，犯下这等罪行，也一定会被处死！”
“全兰德都在看着，你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