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异变生命（2/2）
“异变病毒的研究项目，来自先驱者计划的遗留数据。我们尝试利用林戎细胞分泌物，通过基因工程逆推出林戎干细胞。异变病毒是失败的实验品之一，当它感染的生物体内被注入林戎细胞分泌物，便会诱发原体细胞病变，变成类似于癌细胞的，可无限增生的怪物细胞。”
刀虹恍然大悟，难怪那些进入中央实验室的执法官会发生变异，原来是因为注射了治愈药剂，诱发了体内的异变病毒。
但是，为什么中央实验室会出现那么多怪物？而且看外形，那些怪物曾经是人类。
难道说……
“之所以说这场事故是意外，因为异变病毒的特性，其实一直在我们的监控中。为了进一步研究，我们开展了人体实验。”
“所有异变体均受到严格控制，直到隔壁的药剂学研究部首席时白，不知道什么原因破坏了实验室，导致一部分异变体出逃，其携带的病毒毒株泄露，最终酿成了这场悲剧。”
又一重量级的消息到手，刀虹此刻的心绪已经完全乱了。
傲慢的研究员，自诩掌控一切，冷漠地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却被突如其来的异数搞得灰头土脸，颜面尽失。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因他们的狂妄而沉沦。
尽管心乱如麻，刀虹还是尽力履行职责，向那青年问道。
“也就是说，中央实验室，现在已经没有其他活人了么？”
出人意料的是，青年忽然咧嘴笑了。
“那些尊贵的领导们，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怪物杀死？相反，事故发生后，他们不仅没有死，还将大部分实验转移到地下继续进行，中央实验室也根本没有陷入停摆。”
“像我们这样的边缘小人物，全部被抛弃在上面，成为怪物实验的延续。”
“体内有林戎细胞成分的变异成怪物，没有的就成了食物。我那两位怪物伴侣，一个是我的师姐，一个是这层楼的清洁工。”
房间里陷入了死寂，刀虹终于意识到，这场事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中央实验室仍在运转，甚至这些瘆人的实验也还在进行。
他们甚至有工夫，继续批量生产兰阿片。
面对可怕的阴谋，自己作为执法官，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时，武决冷声开口道。
“最后一个问题。”
“席卷兰德的新型肺炎病毒，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刀虹瞬间双目圆睁，他的耳麦里也传来一阵嘈杂，仿佛谁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在指控了，这分明将中央实验室，摆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青年刚要说话，咽喉却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呃啊呃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紧接着，他的口鼻开始喷出红黑色的粘稠血浆，整个人也痛苦地剧烈颤抖起来。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个椭圆形的肉瘤，从他的腹部慢慢上移，顺着喉咙被呕了出来。
肉瘤落地，薄薄的胎膜被数枚骨刺穿破，淡黄色液体喷洒而出，一个形似人类婴儿的怪物幼崽也露出了真容。
在看到这个小东西的瞬间，众人感受到一股来自生命本源的恶意，有些胆小的更是紧张地捂紧了防护面具，生怕被空气中的病毒感染，变成和它一样的怪物。
在吐出怪物幼崽后，青年的理智似乎再一次被怪物激素给予的病态情感占据，脸上的痛苦消失，化作诡异而温柔的母性。
“我的孩子……”
小怪物也受到了青年的感召，头顶生长出一根小小的触角，想要试着触碰这个孕育了自己的存在。
啪叽！！！
一只脚重重落下，将恶心的怪物幼崽跺成了一滩烂泥。
听着怪物幼崽死前的哀鸣，青年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恸。
而此时他的腹部中，更多的肉瘤正在不安地蠕动，似乎马上就要钻出来。
武决碾了碾脚下的尸体，蹲下身伸出一只手，盖向青年的头颅。
“我信守承诺，是时候永别了。”
他的手掌缓缓落下，与此同时，刀虹的耳麦里传来一声怒喝。
“阻止他！！！”
刀虹瞳孔一缩，正要喊叫，然而已经太迟了。
青年的头颅，像个空纸箱一样，被武决轻松摁扁。
其体内剩余的怪物胚胎，感受到育体的死亡后，惊恐地想要尽快孵化钻出，却被武决一拳一个砸烂。
做完这一切，武决甩掉手上的血块，站起身来，看着欲言又止的刀虹。
“走吧。”
他迈了两步，却发现身后没有一人跟上，于是疑惑地转头。
包括来自社区帮派的杂工在内，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武决杀了人，当着他们的面，亲手杀了一个人。
在今天之前，武决在他们的心目中，是一位强大又正义的执法官，是一个热心肠爱帮助人的帮派大哥。
可是当武决杀人后，一切都变了。
现实不是电影，没有什么个人英雄主义，人们也不会对英雄的抉择感同身受。
杀人就是杀人，哪怕那青年饱受折磨，并且面临必死的绝境。
东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无数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闪回。
面对这些可怕的，不属于他的记忆，东秋拼命想要回忆些美好的东西，避免被那种空虚的感觉吞噬。
然而在他的记忆里，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场游戏而已……」
“愣着做什么？走了！”
武决的声音惊醒了众人，刀虹急忙迈开双腿，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可怕的怪物被消灭，空气中少了些惊悚，却多了几分不清不楚的意味。
与来时一样，他们沉默着，试图想清楚该怎样面对即将发生的事。
“队长，我们……我们要去地下探查么？”一名执法官小声问刀虹。
“不，今天获取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况且我们也没有带地下装备。”
地下的磁场紊乱，无法辨识方向。除了星火学会，很少有机构有能力进行大型地下活动。
根据青年透露的信息，中央实验室的其余幸存者已经转移到地下，没有相关装备贸然闯入，很有可能要面临一些无法处理的危机。
听到刀虹的话，小队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对他们造成的冲击太大，他们也需要喘口气。
武决没有表态，只是默默跟在刀虹身边。
就这样离开中央实验室，小队来到临时据点，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围上来对他们消毒。
脱下装备后，干燥的空气再一次灌入他们的肺部，无比真实的存活感，让刚刚发生的一切恍如梦境。
刀虹叫来五名失魂落魄的杂工，强调了一遍保密条例，随后放他们离去，自己则带队返回了九十七分局基地。
队伍解散，众执法官表示自己要马上回家，好好地睡一觉。
这种程度的疲惫，就连最精锐的执法军都扛不住，更何况他们这些普通人。
刀虹没有回家，他还要向上级汇报任务。
办公室里，只剩下武决一个人。
他拉了张凳子到窗边坐下，看着自己的手心出神。
上面没有沾染血迹，至少他没有看到。
正如当他抬起头时，所见到的天空一样纯净。
青白的柔云，托举着万钧之海。
一座雪白的山峰，浑然天成地镶嵌在天空，又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
正如此时的武决，感受着沉浮于苍茫中的孤独。
武决那颗落寞的心，忽然缠上了一丝委屈。
他忽然很想，很想给程雨打个电话。
兴许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武决从始至终，都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天色渐暗，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名执法官走了进来。
他的制服是亮金色，想必来自甲金城执法总局。
“武决执法官，总局长想见你。”
还是来了么？
是啊，毕竟我杀了人。
跟随金衣执法官，武决来到了指挥基地。
会议长桌两侧，坐满了来自各个部门的官员。
总局长在首位正襟危坐，面沉似水。
武决站在长桌另一头，坦然地挺直腰杆。
“这么多大人物出面来审判我，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啊。”
总局长眉头紧皱，目露疑惑。
“审判？武决执法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难道不是因为我击杀了幸存者，要依法处理我么？”
“我想你误会了，这不是我叫你前来的目的。”
“那么是因为我灭杀了怪物胚胎？我知道，那些东西对你们来说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总局长抬手打断他，冲金衣执法官使了个眼色，后者将一个铁盒子端到武决面前。
“里面的东西，我想你应该认得。”
盒盖打开，武决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
盒子里是一只头被拍扁的死猫，武决认出，那是他收养的小狸花猫，毛豆。
由于需要辗转许多城市战斗，武决将毛豆寄养在了辛石城的一家宠物医院。
可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战术小队归来后不久，我们在这间会议室的门口，发现了这只猫的尸体。没有人看到它是怎么出现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人员。”
“它就那样凭空被丢在了门口，倒是吓了我们一跳。”
“拥有这种神鬼莫测能力，还带有如此明显的威胁意味，凶手的身份，我相信你已经有了猜测。”
看着盒子里毛茸茸血淋淋的小猫，武决的拳头缓缓捏紧，无形的气势在其体表凝聚。
熵。
是他出手了。
看血迹的颜色，毛豆是刚被杀死不久。
也就是说……
他知道我来了，而且，他一直在看着我。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更是轻蔑的嘲讽。
那个怪物正在通过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他可以轻易取走自己身边的生命。
……
在场的官员额头开始冒汗，武决展现出的压迫感让他们坐立难安。
总局长还在死撑着，一张老脸憋得发红。
幸好，武决很快收敛了气势。
“我们会密切关注熵的行踪，有线索马上通知你，你也要注意安全。”总局长好意提醒道。
“谢谢，我知道了。”
“你可以走了，武决执法官。”
……
武决离开后，会议室里的众官员却没有动。
他们的目光，汇聚在总局长的身上。
“诸位觉得，熵把那只死猫扔到我们眼前，真的只是为了威胁么？”
总局长冷冷地问道，从武决离开这个房间开始，他的表情就变得阴狠暗沉。
“熵此举，实际上也是在提醒我们。”
“提醒我们什么？”一名分局长问道。
总局长双眼聚焦于大门，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熵曾经杀了武决的母亲，那是他最后的亲人。现在熵又杀了武决的宠物，他在警告我们。”
“武决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也没有什么在乎的人了。”
听着总局长的话，官员们面色微变。
武决的强大毋庸置疑，执法局的确可以将他当作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可是这把剑，已经没了约束。之所以还能为他们所用，是因为武决心中尚且存有正义。
而正义对在座的各位来说，那就是个屁。
如果武决彻底摒弃正义，他能造成的破坏，是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
一个唯心所欲，蓄意报复社会，甚至想要毁灭人类的因果律能力者，除了程雨，没有人能阻止他。
可是程雨，能一直阻止下去么？
看看今天吧，武决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杀了一个人。
今天敢杀人，明天他敢做什么，众人都不敢想。
看似是执法局对武决的暴行表示理解和宽容，实则他们根本没有能力审判武决。
而一些阴暗处的事情曝光后，他们也同样没有能力阻止武决。
想清楚其中利害关系，众官员们顿时有些惊慌。
在相互交换了几轮眼神后，他们看向总局长，重重点了点头。
“这些因果律能力者，甲金城没有与之对抗的手段。”
“向上面汇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