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真叶(求月票!)(2/2)
此术以自身真元为壤、神魂为种,在体内温养出一片本命真叶。
这片真叶与施术者的生机本源紧密相连,一旦遭受致命攻击,真叶便会在一瞬间替代本尊承受伤害,而施术者则借生机流转之力远遁而去。
小成时可凝聚一片本命真叶,大成时可有三片,圆满则可达五片。
真叶消耗后需要以自身真元和木属灵气温养,根据消耗程度不同,重新凝聚的时间少则七日,多则一月。
陈庆将法门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才缓缓合上玉简。
几乎是同一时间,脑海中那道金色光幕骤然亮起。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他丹田中升起,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在胸口正中。
他能清淅地感觉到,一片薄如蝉翼的嫩叶正在他体内缓缓成形,通体碧绿,脉络分明,散发出淡淡的生机。
这便是本命真叶。
陈庆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从宗师境到元神境,他的手段正在一点一点地丰富起来。
“接下来,便是冲击元神二重天,然后想办法弄些善功。”陈庆低声自语。
还欠着邢露两千善功,加之利息便是两千六百六十七。
他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尤其是人情。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盘算暂且压下,手掌一翻,从万象图中取出了地脉血髓珠。
暗红色的珠子在掌心散发出温润的光泽,那股雄浑精元再次涌入体内。
他不再多想,闭上双眼,沉入修炼之中。
《太虚炼神篇》的口诀在识海中反复流淌,每一次运转,丹田中的太虚真元便凝实一分。
那真元中蕴含的道则纹路也愈发清淅,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钢被一锤一锤砸去了杂质。
太虚道的修炼之法本就比寻常道统艰难数倍,每一次压缩淬炼都是考验。
可陈庆有地脉血髓珠这等天地奇珍在手,又有双元神同时鲸吞精元,修炼的效率远超同境界之人。丹田中的太虚真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实壮大。
那些缠绕在真元表面的道则纹路变得愈发清淅,每一道纹路都象是一条微缩的星河,在淡金色的真元中缓缓流转。
陈庆的额头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太虚道的淬炼之法,讲究的是千锤百炼。
寻常道统的元神修炼是温养壮大,太虚道却是反其道而行,每一次运转功法都是在用真元化作铁锤,一锤一锤地砸在元神之上,将杂质砸出去,将精华留下来。
这等修炼之法,痛苦是必然的。
时间不断流逝,陈庆周身的气息也是不断攀升。
【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元靖道场。
这里是元靖首座的清修之地。
殿中只悬着几盏长明灯。
元靖首座便盘坐在正殿深处的一方蒲团之上。
他依旧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身形佝偻,满脸皱纹如干涸的河床般纵横交错,一双眼睛半睁半闭。若非他周身偶尔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波动,任谁见了都只会当他是个行将就木的寻常老翁。此刻,元善正恭躬敬敬地站在殿中。
他在太虚道执事六百馀年,资历之老,便是执司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一声“元善师兄”。可在这位首座面前,他却始终挺不直腰杆。
元善是元靖首座的血脉,虽然那份血脉已经稀薄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可终究还是沾着这一层关系。
当年元靖首座对他寄予了厚望。
那些资源、那些积累、那些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元靖首座是想留给他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元神一重天一路走到了五重天,在旁人看来已是了不得的成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修为进境是一年比一年慢,到了最后这几十年,几乎已是停滞不前。
法相境的门坎,他连边都摸不到。
那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他甚至看不清天堑对面是什么模样。
不是积累不够,不是功法不精,纯粹就是资质所限。
元善双手将一枚玉简递了上去。
“首座,这是此番天演密令已定下的名单,共八人。”
元靖首座抬起眼皮,神识沉入其中扫了一遍。
八个名字,其中房绮赫然在列,其馀几人也都是太虚道这些年里冒出来的好苗子。
“还差两人。”元靖首座道。
元善点头,道:“是,元神三重天以上的不在参加之列,另有几人或闭关未出或有要务在外。”“眼下能凑出的,便只有这八人。”
他顿了顿,语气躬敬道:“馀下两人,还请首座点名。”
元靖首座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那个陈庆,没有主动请缨?”
元善心中微微一动。
他自然知道这位“老祖’的心思。
当初元靖首座、宣明首座与月首座共同召见陈庆,便没那么简单隐隐透着几分择徒的意味。但选徒弟这件事,元靖首座比谁都要慎重。
这么多年,他始终没有真正收过一个传人。
不是没有好苗子,而是天才他见得多了,惊才绝艳者有之,厚积薄发者有之,可最终能走到法相境门坎前的,又有几人?
“没有。”元善如实答道,“传法阁议事那日,他在场,房绮等人先后请缨,他没有站出来。”他顿了顿,又道:“眼下道内对其颇有微词。”
“哦?”
元靖首座的眼皮微微抬了抬,语气平淡如常,“说说看。”
元善沉吟了一瞬,道:“有人觉得,他名不副实,被高估了”
接着他将太虚道内一些声音说了出来,没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意思。
元靖首座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殿中安静了片刻。
元善尤豫了一瞬,还是开了口:“弟子在太虚道六百多年,这类事情见过不少。”
他象是在说给元靖首座听,又象是在自言自语,“此前也有不少拿一等月例的天才,入门时声势浩大,人人都以为是下一个柯行之,可最终呢?有的中途陨落在了外域,有的卡在某个瓶颈上几十年毫无寸进,有的修炼倒是快,可到了元神三重天便后劲全无。”
他抬起头,道:“潜力终究只是潜力,能不能兑现,兑现出来是什么成色,这中间隔着的,是一条漫长得足以将大多数人筛下去的路。”
元靖首座闻言,脸上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他见过太多太多。
天才二字,在寻常人眼中是光环、是荣耀。
可在他这个活了两千年的老怪物眼里,天才不过是起跑在线比别人多跑了几步的先行者罢了。修行之路漫长如星河浩瀚,起步那几步的优势,到最后未必能决定什么。
“你说得不错。”元靖首座缓缓开口:“但潜力也好,成色也罢,不放到磨刀石上磨一磨,谁也看不出真假。”
他在那枚玉简上轻轻一点。
“天演密令,本就是大罗天元神榜上天才的起点。”
元靖首座的目光微微一闪,眼眸亮了一瞬,随即便又暗淡下去。
“既然陈庆被宣明首座视为能冲击元神榜的种子,又得了一等月例,那便看看他的成色。”元善神色一凛,恭声道:“请首座明示。”
“若是表现出众,自然能堵住那些人的嘴,也能印证宣明师兄的眼光没错。”
元靖首座顿了顿,道:“若是表现不佳,那便说明此人不过尔尔,届时就退回二等月例,也算给道内一个交代。”
元善闻言,心中一震。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其中的分量,他听得明明白白。
修行之路,终究要靠自己走。
走得好,该有的都会有;走得不好,该还的都要还。
元善抱拳躬身:“弟子明白了,回去便安排,届时亲自将消息传与陈庆。”
“去吧。”元靖挥了挥手。
元善直起身,又恭躬敬敬地行了一礼,才转身朝殿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