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秩序（1/2）

他看到的不是毁灭，不是恐怖。

而是，秩序。

是的，秩序，这个宇宙在局部是混乱的，但是在最大和最小的整体上，是秩序的。

蜜蜂会铸造精巧的几何形巢穴、花朵的瓣叶会依照特定规律展开、在不受外界扰动的空间中，物质会在自身内部力量的影响下，逐渐趋于绝对完美的球形。即便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公式，当你按照某种特定方式将其呈现出来之后，你也会惊觉，这种抽象的东西居然也能呈现出奇异的美感。

现在尤文图斯看到的就是这些。

他看到数量趋近于无限的个体取代了所有其他的物质，这些个体所形成的集群并非一团无序的混沌，而是以一种超出人类理解极限的庞大秩序存在和运转着。就像蜜蜂的巢穴，就像花瓣的排序，宇宙基本的规律促使着他们优化自身成为规律的最优解。

这些个体有的聚集成螺旋的盘状，有的组成细丝链接着不同的集群，还有更为庞大的集群，它们自发的形成一种永恒变化的复杂几何图形，在宇宙规律的作用下，这些精巧的几何图形永远不可能如同理论中那样完美，但却比其他任何存在更加接近完美的概念。

个体没有智慧，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甚至没有自我意识，它们共同组成了某个伟大存在的节点，而这个伟大存在，祂沉默，祂不做言语，不做回应，祂只是存在，就是宇宙秩序的具象化。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一切言语和思维，一切智慧和自我，都只是需要被丢弃的低级垃圾。

借由着宇宙秩序的具象化身，尤文图斯看清了物质和引力的关系，看清了宇宙中所有的场，所有的内在规律，人类历史上，无数智者贤者耗尽心血想要解开的奥秘和逻辑，此刻在他眼前以具象的形式展开。

一切近在咫尺，一切唾手可得。

在这种美丽到恐怖，伟大到无穷的存在面前，尤文图斯之前一切源自个体的情绪，都如同一粒落入火山口的碎冰那样瞬间蒸发，他只觉得一种超然的恍惚，大脑和思维舒缓地化开，身体和精神就要与这个伟大存在融为一体。

“呲啦——”

不谐的声音突然传来，在这永恒的静谧中显得格外刺耳。

尤文图斯被迫从超然的恍惚中惊醒，意识也从先前洞悉一切的视角被抽离，重归凡俗肉身。

随之而来的就是极端的痛苦，尤文图斯感到窒息，感到黑暗，感到几乎要把他骨骼碾碎的巨大压力，和皮肤像是被灼烧腐蚀一般的疼痛。

先前被他丢弃的情绪也再次翻涌出来，在低级生物本能的驱使下，他开始咳嗽、呕吐和挣扎，但有了之前的体验，尤文图斯的精神似乎分裂成了两份，一份精神在受苦，另一份精神却在一旁漠然注视着尤文图斯受苦受苦的样子，然后摇头发出叹息：

如此局限，如此丑陋。

不过好在尤文图斯受苦的经历并没有持续多久，在意识快要因为生理极限而不可逆的失去之前，他再次听到了那声唤醒他的该死的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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