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猎踪初探(2/2)
“要打架了,”大柱兴奋地说,“鹿王争霸!”
确实,短暂的僵持后,两头公鹿同时发动冲锋!八叉对六叉,鹿角撞击发出“咔嚓”的闷响。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撞击都让队员们心头一紧。
六叉公鹿年轻力壮,但经验不足;八叉鹿王老练沉稳,懂得借力打力。几个回合后,年轻公鹿开始后退,最终转身逃跑。鹿王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仰天长鸣,宣告自己的胜利。
“记录:四月二十日中午,北山草甸,鹿王争霸。八叉公鹿获胜,维持统治地位。”刘二愣子放下望远镜,“这样的鹿王,是整个鹿群的核心。有它在,鹿群稳定,繁殖有序。”
“那咱们狩猎时……”二牛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这样的鹿王,打还是不打?
刘二愣子沉默了很久才说:“按规矩,角分六叉以上就可以打。但这样的鹿王……打了,鹿群可能就散了。这个事,得回去跟曹主任和吴爷爷商量。”
观察完鹿群,已经是下午一点。简单吃了点干粮,队伍继续前进,目标是最后一个观察点——熊的春季觅食区。
熊比野猪和鹿难找得多。它们刚刚结束冬眠,活动范围小,而且很谨慎。刘二愣子凭着经验,带队伍来到一片野莓丛生的山谷——这是熊春天最爱来的地方,野莓的嫩芽是它们补充维生素的重要食物。
刚到山谷入口,就闻到了一股特殊的气味——腥臊中带着甜腻,是熊的体味。
“有熊在附近,”刘二愣子示意大家停下,“而且很近。”
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虽然带着枪,但谁也不想和一头刚出洞的饿熊正面相遇。
刘二愣子让大家分散隐蔽,自己带着大柱和阿雅,悄悄往山谷里摸。走了约一百米,果然看到了熊——不是一头,是两头!一大一小,是母子。
母熊约三百斤,毛色棕黑,背上有明显的“V”形白斑。它正笨拙地用前掌扒开枯叶,寻找野莓嫩芽。小熊不到一岁,跟在妈妈身边,有样学样地扒拉着。
“是去年生的崽,今年第一次出洞。”刘二愣子压低声音。
阿雅赶紧拍照记录:“母熊带崽,这种情况最危险。母熊护崽心切,攻击性很强。”
正说着,母熊突然抬起头,朝他们这边望过来。它的鼻子翕动着,显然闻到了人的气味。
“别动,”刘二愣子用气声说,“它看到我们了,但只要我们不威胁它,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
果然,母熊盯了他们几秒钟,又低下头继续觅食。但它明显警惕了,一边吃一边不时抬头看看。
小熊倒是好奇,歪着头朝这边看,还往前走了几步。母熊立刻发出一声低吼,把小熊叫回身边。
“记录:北山野莓谷,发现棕熊母子。母熊健康状况良好,小熊约八个月大。活动状态:觅食。对人类的反应:警惕但不攻击。”刘二愣子慢慢后退,“咱们撤,别打扰它们。”
退出山谷,众人才松了口气。和熊近距离接触,说不紧张是假的。
“刚才那母熊,要是冲过来……”二牛后怕地说。
“不会,”刘二愣子说,“这些年咱们保护得好,熊对人没那么大敌意。只要咱们不主动挑衅,它们一般不会攻击。”
返回的路上,队伍气氛轻松了许多。一天的观察,收获满满:摸清了野猪的活动路线和破坏情况,记录了鹿群的结构和活动规律,观察了熊的春季觅食。
更重要的是,队员们对“保护”有了更深的理解——不是简单的禁猎,而是深入了解,科学管理。
下午四点回到合作社,其他两组也回来了。汇总情况,绘制成详细的春季动物分布图。
曹大林看了汇报,很满意:“好!有了这些数据,咱们今年的生态狩猎和庄稼防护就有依据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野猪活动区:“这儿,这儿,还有这儿,是野猪下山的必经之路。咱们在这几个地方设防护网,挖防护沟,种上它们爱吃的红薯南瓜,把野猪拦在山脚。”
又指着鹿群活动区:“这片草甸是鹿群的核心区,今年狩猎时,这片区域禁猎。要打,打边缘的单身公鹿,不动鹿群的核心。”
最后指着熊的觅食区:“这片野莓谷,划为熊的专属觅食区。春天不准人进去采野菜,让熊安心吃。”
刘二愣子补充道:“还有那头受伤的野猪,我建议派人去看着。要是死了,就把尸体处理掉,防止疫病传播。要是能活……就让它自然恢复。”
“可以,”曹大林点头,“这事你安排。”
晚饭后,合作社开了春季猎情分析会。吴炮手、张大山这些老猎人都参加了。
吴炮手看着分布图,感慨道:“我年轻时,哪做过这么细致的活儿。看见野猪就打,看见鹿就追。现在看,那叫瞎打。”
“时代不同了,”张大山说,“那时候山里的动物多,打也打不完。现在少了,就得精细着来。”
阿雅展示了今天的照片和数据,提出了一个建议:“我觉得,咱们可以建立一个长期的监测体系。每年春秋两季做普查,记录动物种群的变化。这样几年下来,就能看出趋势,更好地制定保护政策。”
“这个好,”曹大林赞同,“但需要人手,需要技术。”
“我可以培训,”阿雅说,“护卫队队员都有基础,再培训一下,都能做监测员。”
“那就这么定了,”曹大林拍板,“从今年开始,建立‘长白山北段野生动物监测体系’。刘二愣子总负责,阿雅技术指导,护卫队全体参与。”
散会后,刘二愣子没有立即休息。他来到合作社后院,看那几张今天救岩羊时用过的绳索。绳索上还沾着冰碴和泥土,记录着白天的惊险。
阿雅走过来:“刘队,想啥呢?”
“想今天那头受伤的野猪,”刘二愣子说,“你说,咱们给它上药,是对还是错?”
阿雅想了想:“从生态学上说,自然淘汰不应该干预。但从……从情感上说,看着它痛苦,又忍不住想帮一把。”
“是啊,”刘二愣子叹口气,“咱们现在做的这些事,很多时候就是在‘自然’和‘人情’之间找平衡。保护动物,但要控制数量;帮助动物,但不能过分干预。这个度,太难把握了。”
“但咱们在找,”阿雅说,“这就是进步。比起以前见啥打啥,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也是,”刘二愣子点头,“路得一步一步走。”
夜里起了风,吹得合作社屋檐下的冰溜子叮当作响。春天真的来了,山里的动物醒了,猎人的季节还没开始,但保护的工作,一刻也不能停。
猎踪初探,
只为更深地了解。
了解之后,
才能更好地保护。
这条路,
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