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棋盘与棋手（2/2）
柯南缓缓走到沙发边，坐下。他拿起那本推理小说，手指摩挲着书页边缘，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他抬起头，直视悠人：
“悠人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不是疑问，是陈述。
悠人没有否认。他在柯南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
“我知道一部分。”他诚实地回答，“但有些事情，我也是刚刚确认。”
“比如？”
“比如，这不是一次真正的逮捕，而是一次‘保护性拘禁’。”悠人缓缓说道，“公安认为，毛利先生可能无意中掌握了某些关键线索，而这条线索会让他成为下一个目标。与其让他暴露在危险中，不如以‘逮捕’的名义将他控制起来，实则保护。”
柯南的眉头紧锁：“保护性拘禁…需要用手铐？需要让媒体拍下那些画面？需要毁掉他的名誉？”
“如果需要制造的‘真实感’足够强，是的。”悠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真正的罪犯很谨慎，普通的作戏骗不了他们。只有让所有人都相信毛利先生真的涉案，只有让他看起来走投无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才会放松警惕，才会开始行动。”
柯南沉默了。他的手指收紧，书页被捏出褶皱。
许久，他低声问：“这是谁的计划？风见先生？还是…”
“降谷零。”悠人说出了那个名字。
柯南闭了闭眼。果然。
“他受伤了，在医院。”悠人继续说道，“但计划是他制定的。他相信毛利先生是清白的，但他也相信，毛利先生是引出真凶最好的诱饵。”
“那小兰姐姐呢？妃律师呢？”柯南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气，“她们现在该有多担心？多害怕？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吗？让她们承受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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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计划的代价。”悠人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降谷零知道这很残忍，但他没有选择。爆炸案已经造成了太多伤亡，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警视总监就职典礼，可能是国会，可能是任何人。他必须阻止下一次袭击，不惜代价。”
“不惜代价…”柯南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理解，但不认同；愤怒，但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降谷零的立场。他知道公安背负的责任。他甚至能理解这种“必要之恶”的逻辑。
但这不代表他能平静接受。
“悠人哥哥，”柯南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告诉我这些，不只是为了解释，对吗？”
悠人笑了。那是一个带着赞赏和了然的笑。
“没错。”他说，“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无论降谷零有没有把你算进去。以你的性格，绝不会坐视不管，你会追查真相。而你的追查，会成为推动计划的重要力量。”
“你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悠人纠正他，“而是‘你想做什么’？继续扮演一个无助的小学生，等待大人解决一切？还是用你自己的方式，找出真相，证明毛利先生的清白，同时揪出真正的凶手？”
答案不言而喻。
柯南深吸一口气，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的一角，看向楼下仍未散去的记者。闪光灯不时亮起，像黑夜中窥伺的眼睛。
“我需要信息。”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和条理，“公安掌握了什么‘证据’？他们为什么会怀疑叔叔？爆炸案的详细情况，尤其是那些没有对外公开的细节。还有——”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
“降谷先生在哪里？我想见他。”
悠人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案发现场指挥若定、目光如炬的高中生侦探。岁月和命运夺走了他的身体，但从未夺走他的灵魂。
“信息我可以提供一部分，但更核心的内容，你需要亲自去问降谷零。”悠人也站起身，“至于他在哪里…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现在？”
“现在。”悠人走向门口，“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甩掉楼下的记者，还有可能存在的监视者。你有准备吧，小侦探？”
柯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阿笠博士的最新发明，便携式信号干扰器。
“足够争取五分钟。”他说。
“够了。”悠人拉开门，“走防火通道。我的车在后面巷子。”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事务所。柯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熟悉的房间——散落的文件，空啤酒罐，沉睡的小五郎的椅子…
他关上门，将混乱和担忧暂时锁在身后。
楼梯间里，脚步声急促而轻。悠人在前，柯南在后，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迅速向下。
“大哥！”在某个转角，柯南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
悠人没有回头，但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不用谢。毕竟，如果我不告诉你，你也会自己查出来，到时候反而可能打乱计划。不如一开始就让你站在棋盘上，而不是棋盘外。”
柯南也笑了，那是属于工藤新一的笑，自信而锐利。
“那么，”他说，“游戏开始了。”
楼下，巷子深处，黑色的轿车静静等待。引擎轻声启动，如同蛰伏的兽。
车灯划破夜色，载着两名侦探，驶向一场早已布好的局。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公安委员会大楼的会客室内，一场截然不同的对峙，才刚刚拉开序幕。
妃英理站在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身体前倾，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她的对面，是三名身着制服的公安官员。小兰站在母亲身侧，脊背挺直，眼神坚定。
“我要求立刻会见我的当事人毛利小五郎。”妃英理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律师有权在嫌疑人被拘留后随时会见当事人。如果你们拒绝，我将向地方法院申请紧急处分。”
为首的官员额头渗出细汗：“妃律师，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此案涉及国家安全，调查程序…”
“涉及国家安全，不代表可以践踏基本人权。”妃英理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桌上，“这是最高法院平成二十八年的判例，明确指出了即便是恐怖活动案件，律师会见权也不得被无理剥夺。需要我逐条为您解读吗？”
空气凝固了。
小兰看着母亲的侧脸，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强大气场，让她心中的慌乱一点点平息。
爸爸，你再坚持一会儿。
妈妈来了。
我也来了。
我们一定会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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