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明家军（2/2）

莫非，陛下想要旧事重提？

明家军为国驻守边疆，十五年前满门捐躯。当年的战报写得简略——“明家十三口，忠烈殉国”。唯独当时年幼的大小姐幸存，是明家唯一的遗孤。

几年前朝堂上文官势大，武将想扳回一城，提议让陛下纳明家大小姐为妃。消息传出没多久，明家大小姐就从京城失踪了。

当时京城盛传是文官集团藏匿了人，甚至有人说明家大小姐已然遇害。陛下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令他亲自督办此案。虽然种种线索表明，明家大小姐是自己开溜的，但陛下还是趁机打压了一番文官势力。

慕容枭本以为这桩陈年旧案已经翻篇了。他万万没想到，前些时日在那个小镇的医馆里，因为千丝影一案偶遇的女子，竟然就是这位在京城颇有传说的明家大小姐。

思绪翻涌间，明月忽然动了。

她一个箭步冲向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栓。

“门外全是镇魔司的人。”慕容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

她开门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提气就想喊。

慕容枭两步跨过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此事涉及宫廷秘辛，你想让镇魔司请他们去‘喝茶’？”

她语塞，张嘴狠狠咬在他手掌上。

慕容枭并不觉得有多痛，只是对明月的行为感到意外，愣怔的一瞬，被她抓住空档，从身侧滑过，径直冲向他刚刚所站的窗口。

慕容枭没有阻拦，月光照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明月耳中。

“现在宵禁，你跑到街上，若是被五城兵马司的人抓到，事情就闹大了。”

明月站在窗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就凭五城兵马司，还抓不到我。”

她翻窗而出，足尖在窗沿上一点，借力跃上屋檐。夜风吹得她衣衫猎猎作响，月光洒在连绵的屋顶上，青瓦如鳞，在脚下延伸向远方的黑暗。

在屋檐上几个跳跃，身形如燕，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慕容枭没有追出来。

他站在窗口，锐利的目光穿过黑暗，牢牢锁住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他忽然开口，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去，把五城兵马司的人引开，不要让他们遇到明大小姐。”

房梁上落下一道黑影，无声无息。

“是。”

黑衣人跃出窗户，窗外更多的黑衣人在屋顶上散开，朝四面八方奔袭，如暗流涌入夜色。

……

乾清宫。

殿内烛火通明，将龙椅上的人影映得忽明忽暗。

司礼监掌印太监王敬安从殿外趋步而入，在御案前站定，躬身附耳低语了几句。

独孤鸿从堆积如山的密报中缓缓抬起眼眸：“慕容枭把明月放走了，然后又亲自去追了？”

王敬安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直视圣颜。

独孤鸿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像是觉得有趣：“王敬安，你说，慕容枭是故意放走明月的，还是，不小心？”

王敬安深知自己只是一个话搭子，没有必要真的发表意见。

况且这题怎么回答都有错——

指挥使敢故意放走皇帝要的人吗？那是欺君之罪；指挥使竟然不小心让一名女子在堂堂镇魔司的包围圈中逃脱？这是办事不力，渎职之罪。

可若两个都不选，那便是把皇帝当傻子敷衍，他就立刻失宠了。

三害相权取其轻。

王敬安把脑袋压得更低，声音恭顺而平稳：“陛下，明家大小姐不是寻常女子，那可是咱们宁国大将军明义的遗孤。或许，真有本事从慕容指挥使手中，逃脱呢？”

独孤鸿没有说话。

他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击，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王敬安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不知是慕容指挥使呢，还是明家大小姐。

反正，不是他王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