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平安喜乐（1/2）
在山间小木屋休养了几日，明月知道了不少陆小川的事。
原来他体质特殊，从小就爱招脏东西。他早就习惯了，也自己摸索出了一套应对的方法。赴京赶考是他第一次出远门，要不是被明月一行人搭救，恐怕永远也到不了京城了。
“我看书上说，妖魔都在深山老林修炼，那些地方灵气充足，事半功倍。”
这日辰时刚过，陆小川从蒸笼里拿了个热乎乎的馒头，转身递给刚练完功，从房间出来的明月。
“可为何，离京城越近，遇到的妖魔反而越多、越厉害了？”
明月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在院落中的石桌前坐下。豆浆还冒着热气，旧瓷碗边缘烫手。
“你都说了，深山老林利于修炼。当然是要修炼的就留在林子里，要搞事情的，就都出来了啊。”
她吹了吹豆浆，继续说：“历朝历代，京城都是龙气聚集地。有本事的人、有本事的牛鬼蛇神，都会不自觉地往那儿聚。三教九流，正邪两道，数京城最多。”
陆小川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点什么。
“听起来，你对京城很熟？”
明月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熟。”
她喝完最后一口豆浆，站起身：“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陆小川没有追问。他起身拎起早已准备好的两个包袱，背到肩上。
“我们不等张爷爷李奶奶回来，同他们道个别？”
明月已经走到院门口，左手搭在木门闩上。她穿着那身被溪水洗过、又被日光晒干的素色衣袍，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太极剑拎在右手。
“他们去村口吃席了，要晚饭后才回来。”她拉开门闩，声音很平，“我已经写了告别信放在桌上，还附上了这些日子花费的银两。”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晨光涌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陆小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扬。
“你是不是，不喜欢跟人告别？怕难过？还是……不舍得？”
明月脚步未停，已经行至院外的林间小路上。晨露还挂在草叶上，打湿了她的鞋面。
“你想太多。”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萍水相逢皆是过客，哪有你说的那么矫情。快跟上，我们得赶在宵禁前进……京。”
最后一个字，断在喉咙里。
她站在小路的拐角处，一动不动。
陆小川见明月猛地停下，连忙追上去。
晨光从树叶间漏下来，照在那条他们来时的土路上。却见老两口清早出门时提的一篮子随礼的鸡蛋，全都打碎在地，落叶浸染上丝丝血迹，不远处的灌木丛，明月亲手给李奶奶戴上的护身符被扯断了绳索挂在枝丫上晃动。
两人顿时心头一紧，老两口出门一个时辰有余，此时恐怕凶多吉少。
“是怪物。”陆小川的声音沉下来，“我能察觉到气息，走这边。”
他话音未落就要冲出去。
明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我去。你留下。”
陆小川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一起去。”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我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明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莫名地没有说出口，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跑去。
乱葬岗。
阴气遮天蔽日，把光线都挡掉一半。
两人脚步慢了下来。
坟包层层叠叠，高高低低，野草丛生。有些坟头还压着黄纸，有些已经塌了大半，露出黑洞洞的窟窿。空气里弥漫着腐土和朽木的气味，沉闷的、潮湿的，像什么东西在暗处慢慢腐烂。
“坟里有东西在动。”
陆小川话音刚落，离二人最近的一口新坟猛地破开！
泥土四溅，一具女尸从里面弹出来。尸身已经开始腐烂，脸颊上挂着干瘪的皮肤。她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布料已经褪色发黑，却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艳丽。
女尸伸出双手，十指指甲漆黑修长，直直朝陆小川扑来。
明月握着太极剑的手紧了一瞬，却没有动。她故意落后半步，想要看看，陆小川到底怎么“对付”。
万万没想到——
陆小川从袖中摸出一支毛笔，在女尸扑到面前的瞬间，抬手，落笔，在她额头正中写了一个大字：
“定。”
笔锋落下，墨迹未干。
女尸僵住了。
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伸出的双手悬在半空，指甲堪堪停在陆小川鼻前三寸。
明月挑眉，目光从女尸移到他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哪个宗门的？”
陆小川小心翼翼地将毛笔收回袖中：“无门无派。如果非要说的话……儒教吧。天下读书人，都是孔子门下。”
明月看着他，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这招定身术，谁教你的？”
“我自己摸索的。”陆小川抬起头来，一本正经，“这或许叫——久病成医？”
明月仍盯着他：“你没有法脉传承，怎么可能放得出法术？”
陆小川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袖口：“我有啊。书法，书法。书写文字，不也是一种法脉吗？”
明月一愣。
这说法……倒也不是毫无逻辑。
中国的文字是形意字，经过千年传承，本身就带有能量。道士画符，不也要用到文字的力量吗。
不过，普通人要练到写字成法，那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陆小川……天纵奇才？
“那边也要诈尸了。”明月收回思绪，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一排正在松动的坟头，“你的字，能打一片吗？”
陆小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微窘：“不能。不然之前也不会被千丝影抓住了。”
明月推了他肩膀一把。
“退后。”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提剑立在前面。
十几个腐尸从坟头爬出来，有的缺了半边脑袋，有的露出胸口的肋骨，有的四肢扭曲地朝她扑来。嫁衣女尸还被钉在原地，额头那个“定”字在阴风中微微发亮。
剑光一闪。
腐尸的碎块在眼前飞舞，带着黑色的脓血，散落在枯黄的野草上。
陆小川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挥剑的背影。那些污血和碎尸在她身边飞旋，没有一滴溅到她身上。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多余，像个早已习惯了这一切的人。
“咕噜噜。”
一颗小石子打在陆小川身上，又滚落在地。
他顺着石子飞来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腐烂的小男孩蹲在不远处。半个脸颊已经没了，露出地重复着——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陆小川身上扔的动作。
石子砸在陆小川腿上，不疼，却让人心里发堵。
陆小川朝他走过去，脚步很慢。
他慢悠悠地从袖中摸出毛笔，抬笔，正要落字，一片巨大的阴影将他笼罩。
他抬头看去。
一个身高两米的男子腐尸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胸口破了一个大洞，能看到里面发黑的、残缺的内脏。它双臂举起一块巨石，朝陆小川迎头砸下。
陆小川来不及躲，只能抬手去挡。
“咔嚓。”
毛笔被砸断了。
巨石压下来，眼看就要砸断他的手臂，一道掌风从侧面袭来，将他整个人掀开，他踉跄着站稳，还没回神，一道剑影已贴着他的脸颊飞射而出。
“嗖——”
太极剑刺穿巨石，刺穿男尸的头颅，去势不减，钉入后方一棵枯树的树干中。剑气在穿透的瞬间精准引爆，能量在小范围内炸开，将男尸的脑袋炸得粉碎，却没有波及到旁边的陆小川。
“没完没了。”明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她快步走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拉到身后，然后双手结印。
“混元化炁，千影腾空，剑分百道，罡气奔涌，随吾敕令，射破穹窿！”
话音落，钉在枯树上的太极剑猛地震颤。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剑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残影从剑身上分出，一道，两道，十道，百道。上百道剑影在半空中列出圆阵，剑尖齐齐指向乱葬岗。
“轰——！”
尘土如浪，席卷天地。
剑气从四面八方射向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坟包。腐尸在剑影中被撕碎，化为齑粉，消散在漫天的烟尘里。
等尘土渐渐落定，乱葬岗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墓碑歪倒一片，碎石散落满地，野草被连根掀起。所有埋葬在沙土之下的腐尸无一幸免。
只有一棵巨大的连理树，依然屹立。
两棵树并根而生，枝叶交缠，遮天蔽日。在满目疮痍中，安然无恙，树冠舒展，枝繁叶茂，透着一股诡异的、不合时宜的生机。
“原来是老树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