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三兄弟(5k)(1/2)
杜鸢手中的瓷碗,普普通通,糙胎粗釉,正是他当夜随手写给店家的。
碗底也还是那五个字一般若巴麻空。
大魅僵住了,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不得不说炎螭作为各方面都仅次于四至高的第一梯队,她这皮相,的确是惊人的美。
莫说是她本人来了,就算是大魅这个鸠占鹊巢,难得神韵的,也依旧是什么姿势都美不胜收。老大杨灏己本来还在说「那工人肯定是在吹牛」。
现在下半截话头,到了嘴边就直接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古怪的咕噜声。
胖子的腿本来就软著,这下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再也起不来。
老三的眼镜早没了,可他还是习惯性地擡手去推,手指抖得跟抽风似的,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没挤出来。
四个倒霉蛋全都被惊的没了声息。
本以为是意外,可现在看来,好像已经没法用巧合来形容了。
终于,说出了这件事的老大,终究是发出了声:
「圣、圣人?」
只是声音都劈叉了。
「这碗是您写的???」
杜鸢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手中的碗,目光幽深,好似能够穿透无尽岁月。
看到那九百年米的岩层,看到那嵌在石头里的粗糙瓷碗,看到那个「家里念佛」的工人惊恐的眼神。然后,又看到了这三个依旧浑然未觉的倒霉蛋。
「般若巴麻空。」他轻声念了一遍,片刻后,杜鸢嘴角微微翘起,「的确是我当时随手写的。」胖子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随、随手???」
老大猛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杜鸢:
「圣人,您的意思是,这个碗是您写的,然后它会穿过无穷岁月,一直留到我们那个时代,留到那个矿坑里,九百米深的前寒武纪岩层里???」
老三终于找回了声音,颤颤巍巍道:
「这、这不可能啊!时间跨度太大了!从洪荒之前到我们那会儿,这中间得有多少亿年?还是、还是那个什么元会?」
「这、这就算是圣人之物,也不可能..」
他说到一半,自己先停住了。
圣人之物,凭什么不可能?
杜鸢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擡起头,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京都城楼,又望向更远的、混沌未分的天地尽头。
究竟是我改变了一切,还是的确只是一个偶然?
良久,杜鸢轻声道:
「有趣。」
就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落在四兄弟耳朵里,却像是九天神雷当头而落,轰得他们脑瓜子嗡嗡的。
有趣?
横跨了天知道多少年的因果,甚至是布局,圣人只是觉得有趣???
老大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大魅的胳膊:
「老四,你之前说,送我们来的那辆货车,跟你当年被撞的是同一辆?」
大魅点头,神情复杂至极:
「对,杜鸢圣人说的。」
老大又转向老三: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闭环?」
老三的脸已经绿得不能再绿了:
「我、我就是瞎说的」
「瞎说的?」老大的声音都高了八度,「你瞎说的,现在碗对上了,车对上了,时间也对上了,你特么跟我说你是瞎说的???」
胖子坐在地上,突然幽幽道了一句:
「那咱们四个,到底是怎么来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四个,到底是怎么来的?
是被同一辆货车撞死的。
可那辆货车是谁开的?
如果是老四开的,那老四应该活到他们那个时代才对。
可老四现在在这儿,在洪荒之前,是杜鸢圣人身边的谁?
然后老四又会是谁?
以及,他们最终是尘归尘,土归土,还是跟著老四一起熬到了后来?
毕竟,如果没有他们,那老四只要撞死自己就是了?
大魅突然想到什么,猛地转头看向杜鸢:
「圣人,您说您不能看,是因为看了就定死了。那如果、如果我们自己猜出来了呢?」
杜鸢回头,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猜出来了,那就是猜出来了。与我无关。」
大魅眼睛一亮:
「那圣人您能不能告诉我们,我们猜得对不对?」
杜鸢摇摇头:
「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我说了,就和我看了一样。」杜鸢的目光落在它身上。意味深长,「你们自己琢磨出来的,那是你们的命。我告诉你们的,那就是我定的命。你们想要哪一种?」
大魅愣住了。
随即,连连摇头道:
「圣人,您当我胡说就行,您别往心里去!」
杜鸢哑然失笑。
继而迈步向前。
只有四个倒霉蛋还在后面不停讨论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多时,杜鸢就站在了京都城门之外。
看著这阔别二十年的京都。
杜鸢伫立良久。
片刻之后,方才是轻笑一声的迈步而入。
京都五军都督府中。
一名中年男子穿著大氅快速入内。
周遭军士见了,当即有人迎上来道:
「呦,庄经历今儿个怎么来的这么早?」
来人是他们五军都督府的经历司经历,正六品,不算太高的位置,中规中矩的紧。
但也是个官不说,最关键的是,对方头上站著的是大人物!
所以五军都督府内外,对这位六品的经历,都非常巴结热络。
「我那两个弟弟来了吗?」
门卫当即说道:
「来了,您二位兄弟,前脚才进去,所以,几位大人是要在我们这儿叙叙旧?」
「不该问的别问!」
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的门卫马上连连欠身道:
「小的多嘴小的多嘴!」
说罢,这位庄经历便是走进了府内。
穿过几个长廊,便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在都督府本来是没有资格单独分一座小院的。
毕竟京都也是寸土寸金,哪怕是五军都督府也是如此。
但谁让他背靠大树好乘凉呢?
所以,以往每次走进这个小院,他都会分外心旷神怡。
这可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啊!
记得在投靠大人之前,他不过是偏远州县的一个下县知县。
如今,却是在五军都督府都有了自己的门面!
所以,我没错!我没错!
回想起某件事的他脸色一变,对著自己连声道了几句后。
方才推门而入。
在这里,他的两个兄弟,早已等候多时。
兄弟三人本来不算多友好。
毕竟为了抢他们父亲身上的所谓「舍利子』,他们三个当时在迁坟的时候,可是大打出手。丝毫不顾及对方脸面。弄得父亲的墓碑到底碎成三块,都没人管!
只是他们投靠的大人宅心仁厚,将他们三个都捞到了京都。
还分别插进了军中,各自安排了差事。
所以,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自然只能又抱在一起。
「兄长,你把我们两个叫来是为了什么?」
次子庄敬言起身拱了拱手问道。
三子庄敬心亦是跟著看来。
庄敬文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无人后,方才赶紧合上门道:
「不是别的,是为了家里!」
「家里?怎么,兄长又想要纳妾了?」
起初,兄弟两个都是一阵好笑,全然没有多想。
直到庄敬文皱眉道:
「是青州的家里!」
一听这话,兄弟两个都是微微变色。
虽然顺风顺水多年,但说到底,他们干的事情究竞多脏,他们自己叶门清。
是而,青州那边,他们不仅不会回去,更是不会去谈。
好似这样,他们就不是那为了所谓仕途,而悍然谋害生父的畜生了!
如今大哥说起,难道是?
「大哥,怎么突然说起这个,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大事?」
庄敬言和庄敬心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庄敬文摆摆手,让他们别急,自己却先咽了口唾沫,脸色青白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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