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安眠者们（2/2）

这种死后灵魂被神国接收的结局，是信徒与神明之间最深刻的约定，也是人族禁止建立凡间神国的核心原因——在人族的观念中，信仰应以生命为本，而非以死亡为约。

一旦神明掌握了人类灵魂死后的归属，信仰就不再单纯。

但此刻，看着这些冰碑和冰棺，亚瑟无法简单地用“对人族的侵犯”来判断。

这些信徒是自愿奉献自己的一切的，每一段铭文都写得很简单，却也概括了此人的一生。

它是来自某一位神明的真实的记忆，她记得为她织就冰绡的织冰师，记得守卫神国的看门人，记得追随在身边的猎卫长…

她记得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职责，记得他们的奉献。

这已不是统治，而是守护。

亚瑟穿过层层冰棺，向空间中央走去。在那里，数千个冰棺的核心位置，他看到了一座被隐藏起来的正在运行的事物。

那是一个巨大的、悬浮在穹顶正中央的冰蓝色光核。光核的直径大约十米，内部涌动着极为活跃的神力——它已不是寒冬女神的神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近乎原始形态的能量。

光核在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向外释放出细如游丝的能量脉冲，这些脉冲沿着穹顶内壁的冰晶碎片传播，最终汇聚在地下空间的边缘，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盾。

正是这层护盾，维持着神国在失去神力供应后仍然没有崩塌，也在维持着这些信徒们脆弱的灵体。

亚瑟此时正站在这个光核的边缘，他仔细感知这里的空间结构，然后恍然大悟。

这个光核被一层层的空间壁垒隐藏在这里，只有靠近之后才会发觉它的存在。

但这是个破绽极大蛇布置极为仓促的布置，显然，布置它的女神根本没有预料到自己陨落后的情景。

亚瑟的神识穿透光核的外层，在光核中央，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不是实体的身躯，而是一个精神投影，某种执念的实体化。

那是一个女性的轮廓，身穿猎装，手持长弓，面容看不清楚，但姿态和上方大厅中的冰雕神像完全一致。

寒冬女神斯卡蒂，不是本体——她的本体已经在万神殿覆灭时一同陨落了。

这是一道残魂，一缕执念，她在大限将至之际将自己最后的存在烙印在这座光核中，用自己的灵魂维持着神国的最后运转。

当亚瑟的感知触及那道残魂时，光核的旋转停顿了一瞬。

然后，那道残魂睁开了眼睛。

隔着光核，亚瑟看不清那残魂的具体情况，他只是感觉到一道目光正在从光核内部注视着自己，隐忍、痛苦、不甘和愤怒。

她没有说话，也许她已经失去了构筑语言的能力。

但她用另一种方式传达了自己的意念，一道神念直接传递到亚瑟的脑海中。

亚瑟感知到了她的一部分记忆碎片，看到的第一眼，亚瑟心中一顿，眼神瞬间凌冽起来。

在女神的记忆中，白茫茫的冰原大地上，一道血色的长河凭空出现在高空中，没等地面上的人们反应时，血海如倾盆暴雨般洒向大地，整个世界变成了昏暗血红的地狱。

那记忆中，血海里属于域外魔神，属于猩红军团的猩红之力是如此的充裕，根本就没有任何隐藏的打算，直接暴露在女神的面前。

亚瑟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握紧成拳，一股极致的杀意从他的心里悄悄浮现。

猩红！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