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无垢道体(1/2)
下一刻,薛向高声吟诵: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
声如洪钟,震荡金色圈层。
这第一句落下,十六根被压弯的文气之柱上,竟同时爆出万丈金光。
柱身之间本已近乎断裂的文气丝线,瞬间重新接续。
恍惚间,众人仿佛看见一座古城拔地而起,大江奔流,群山开阖,星野垂照,地脉翻涌。
那不是虚幻。
而是文章中的气象,被文气硬生生显化出来了。
十六山场域,竞被这一句生生重新撑开一层!
薛向长发飞扬,袖袍猎猎,再吟:
「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
轰!
这一句才出,原本被天威压得沉滞不动的金色灵河,竟骤然活了过来。
河势暴涨,波涛翻卷,仿佛一条条大江大河自虚空而来,绕著十六山奔涌不息。
文域之中水意大盛,山川之势与江河之势彼此勾连,竟于那九道紫雷之下,又强行拓出了数十丈。「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随著这句一出,柱身之上那些原本明灭不定的圣贤经文,竟似得了根骨,瞬间稳定下来。
一道道金色文字脱柱而出,悬于半空,化作星光,龙影,文士虚影。
那气象恢弘至极,似真有龙光冲霄,照破牛斗;似真有前贤临世,镇定山河。
十六山,不再只是十六根柱。
而像十六座真正压住天地的文岳。
那九道紫雷轰在文域之上,竟被这不断显化的诗意与山河气象,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冲势!海域四方,所有人都看呆了。
而薛向仍未停。
他眼中神光暴烈,似在与天争命,又似在借天劫彻底点燃胸中那团文气。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这一句出口,界海之上,竟真有一片瑰丽到不可思议的晚霞,自文域中铺展开来。
金、赤、紫三色交杂成天幕,秋水如镜,长天无垠,一只孤鹜虚影自文气所化的水天之间振翅而起,直撞高天雷海!
它带出的那股孤绝高远之意,却像一柄无形之剑,生生将压在十六山上的天威顶起了一分。这是薛向以胸中文气、以滕王阁序、以十六山之基,将一整片诗意天地具象出来!
江天、落霞、秋水、孤鹜、渔火、雁阵,种种意境交织成一方浩大无边的文气世界,居然与一九天劫分庭抗礼。
原本被压得寸寸内缩的十六山场域,此刻竟再度向外反撑而开。
甚至隐隐有了几分与天相争的气象!
薛向踏立场域中央,声音越发高亢,几乎响彻界海每一个角落:
「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这一句出口,所有景象陡然归于一处。
十六根文气巨柱齐齐轰鸣,柱身之上,金辉冲天。
那一座座由文章气象显化而出的山河水色、孤鹜雁阵,竞在这一刻同时汇入薛向体内,又自他体内反卷而出,化作文气狂澜,轰然顶上高空!
这一幕,比先前薛向顶著双重雷劫化婴,更让人头皮发麻。
以圣贤气象,对抗一九天劫!
主舰之上,白波等人都失声了。
白波原以为一九天劫一落,十六山再强也得当场崩碎,秦风眠便是有十条命都不够死。
可谁能想到,这人竟当著所有人的面,吟一篇《滕王阁序》,以诗意显化山河,再度把十六山场域撑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大了。
大到已经超过了先前一切预估。
秦风眠若只是强,若只是妖孽,若只是有大帝之姿,尚还在可忍范围内。
可眼下这一幕,已经不是「大帝之姿」四个字能概括得了的。
这分明是在当著他们的面,走一条前所未见的无敌路!
而龙川号上,此刻也早已是一片死寂后的大哗。
他们看不见薛向那边的画面,但听得到薛向诵出的诗篇,看得到天上奔涌的紫色劫雷。
「以文抗天……」
「他拿这雄文,硬顶一九天劫?」
「这哪里还是儒修,简直像是圣贤再生!」
魏凤山满面通红,激动得连胡须都在抖:「好!好一个「老当益壮,穷且益坚』。这才是我儒门文章,这才是我辈读书人当有的气象!」
冯清风望著那片浩荡文域,久久无言,半晌才涩声道:「今日之后,天下再无人能说儒道不擅争杀了。此等文章,落在此人手里,比天下最凶的神兵还要可怕。」
宋小媛更是泪眼婆娑,胸中热血滚滚,恨不能也跟著那篇文章一起冲上九霄,替大兄挡一挡那劫雷。一时间,海天俱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可再强的文域,也终究只是削劫,不是灭劫。
僵持不过十余息,便听「哢嚓」一声脆响,十六山场域最外层的一道文气屏障骤然崩裂。
紧接著,第二层、第三层也先后破开。
那九道压在高天的紫雷,在被诗意、被山河、被圣贤气象层层削去锋芒后,终究还是有一线余威穿过了文域防御。
那一线余威,不再如先前那般粗逾山岳,却比之前任何一道劫雷都更恐怖。
它自高空贯下,落入金色圈层的一刹那,又如前几轮一般,骤然一分为二。
一份,锁薛向。
一份,锁裂天海吼。
「嗷呜!」
远处两头被锁链困住的聆潮巨魇,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悲鸣。
它们显然感应到了这劫雷的恐怖。
先前那些劫雷,虽也凶险,可终究还有一线转圜。
可这一击若真落在幼子身上,裂天海吼绝无幸免之理。
那头裂天海吼,仿佛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命数。
它原本还伏在海面,缩在薛向身后,此刻却慢慢不动了。
它只是静静躺在那里,暗金色的兽瞳微微睁著,像是认了命。
薛向根本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已自十六山场域中央暴起,直冲半空。
人在掠出的瞬间,他双臂猛地一展,文气牵引,雷意偏折,竟生生将那本该分落在一人一兽身上的两份劫雷,同时往自己身上扯来。
两份紫雷,齐齐灌体。
这一刻,薛向脸色骤然变了。
他仗著十六山、琉璃法身、仙果在腹,却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一线穿过文域后的紫雷之威。
雷芒入体的一刹那,他只觉像有两条烧红的天河,同时自头顶灌入四肢百骸。
皮膜,筋骨,脏腑神魂一并破碎。
他体内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头、每一道经脉,甚至连元婴与识海,都像被无数柄细小而锋锐的雷刃反复剐开。
薛向身躯剧颤,喉间一甜,一口血箭猛地喷出。
那血才离口,便被紫雷蒸成了虚无。
他的琉璃法身,几乎在瞬间就浮起大片裂纹。
头顶那尊初成的元婴,也在这一刻摇晃起来。
好在仙果药力,早已在他经脉、丹宫、识海中铺展开来。
紫雷加身,他体内那股温润至极的药力迅速补上。
血肉被劈开,仙果便化开一缕清凉,填补血肉。
骨骼被震裂,仙果便如甘泉浸润,缓缓接续断骨。
便连那将散未散的元婴之光,也被药力死死吊住,不至于当场溃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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