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天煞魔尊(1/2)
天煞魔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那笑容不是残忍的,不是嘲讽的,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欣赏的笑。
“有意思。”天煞魔尊将战斧扛在肩上,“很久没有遇到你这么有意思的人类了。今天,我要打个痛快。”
两人再次冲向对方。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只有最纯粹的、最原始的、最野蛮的力量碰撞。剑与斧的交击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瓦片上,一声接一声,一声比一声响亮,一声比一声震撼。每一声巨响,都伴随着一阵剧烈的气浪,将周围的空气搅得天翻地覆。地面上的人站都站不稳,有的被气浪掀翻,有的被飞溅的碎石击中,有的直接被震得昏迷过去。
凤九站在穆云海身边,看着天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双手握得紧紧的,指甲嵌进了肉里。她的心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但她的眼睛没有离开上官乃大的身影,一刻都没有。
穆云海也在看着,他年轻的脸庞上满是震撼和担忧。他知道师伯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以元婴十四层的修为,硬撼化神魔尊,不落下风——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凤九前辈,”他声音沙哑地问,“师伯能赢吗?”
凤九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猜测答案。
天空中,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上官乃大浑身是伤,衣服被撕裂成碎片,露出里面布满伤口的身躯。有的伤口深可见骨,有的伤口贯穿身体,鲜血将他的身体染成了红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他的剑是快的,他的战意是熊熊燃烧的。
天煞魔尊也受伤了。他的左肩被诛天剑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喷涌而出,染黑了他的半边身体。他的右腿被消魂剑划了一下,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消魂剑的力量侵入了他的神魂,让他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让上官乃大抓住了机会。
他将混沌之力全部灌注到双剑中,然后将两把剑合在一起。诛天剑和消魂剑的剑身贴在了一起,赤红色的光与黑色的光交融,化作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颜色——那不是任何一种颜色的混合,而是一种完全独立的、自成一体的颜色,像是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包含了万物的起源和终结。
天煞魔尊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不是受伤,不是落败,而是真正的、彻彻底底的死亡。那道光中蕴含着一种他无法抵挡、无法躲避、无法逃离的力量。那不是人类的力量,不是修士的力量,而是天地本源的力量,是开天辟地的力量,是创造和终结一切的力量。
“这一剑,”上官乃大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叫混沌开天。”
双剑斩下。
那道光从剑尖射出,粗大如天柱,明亮如太阳,炽热如地心。它撕裂了空间,撕裂了时间,撕裂了一切法则。它穿透了天煞魔尊的身体,穿透了他的神魂,穿透了他身后的山峦,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苍穹。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然后,天煞魔尊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炸开,而是像沙雕一样,从脚到头,缓缓地、无声地崩解。他的皮肤化作细沙,他的肌肉化作细沙,他的骨骼化作细沙,他的神魂也化作细沙。那些细沙在风中飘散,融入大地,融入天空,融入无处不在的混沌之中。
化神魔尊,天煞,死。
上官乃大从天空中坠落,像一只折翼的鸟。他失去了意识,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尖锐地呼啸,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凤九从悬崖上冲出去,拼命飞向他,伸出手,接住了他。
他落在她怀里,很沉,但不是那种沉重的沉,而是一种空荡荡的沉——像是他的身体还在,灵魂却已经飘走了。
“上官!上官!”凤九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上官乃大没有反应。他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他的身体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像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凤九抱着他,浑身发抖。她的火凤血脉在疯狂运转,试图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但她的火焰一触到他的身体就熄灭了,像水浇在火上。
穆云海冲过来,看到师伯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蹲下身,伸出手探了探师伯的鼻息——有,但很微弱,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
“带他回营地!”穆云海嘶声喊道,“快!找最好的药师!最快的!”
凤九抱起上官乃大,朝营地飞去。穆云海跟在身后,浑身的伤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自己。
营地中,随军的药师看到上官乃大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他消耗太大了。”药师的声音很低,“不是真元的消耗,是神魂的消耗。他动用了超出自己承受极限的力量,神魂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能不能醒过来,要看他的意志。”
“什么意思?”凤九的声音冷得像冰。
“意思就是,”药师叹了口气,“他能活下来,是因为他的身体足够强大。但他能不能醒过来,没有人知道。也许明天就醒了,也许永远都醒不了。”
凤九坐在上官乃大身边,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是干的,没有流泪。因为她的泪已经流干了,在看到他坠落的那一刻,她的泪就流干了。
穆云海站在帐篷外,看着师伯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想冲进去,想抓住师伯的衣领,想冲他喊“你不是说能打吗?你不是说七成把握吗?你骗人”。但他没有,因为师伯没有骗人。七成把握,不是十成。那三成的风险,师伯赌了,输了。
他转过身,看着北方的天空。魔族的军队正在撤退,没有魔尊坐镇,他们没有了继续南下的底气,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灰溜溜地逃回了北方的冰原。
鹰愁涧守住了。
但师伯倒下了。
“师伯,”穆云海低声说,“您一定要醒过来。您答应过凤九前辈,要陪她看一辈子的桃花。您不能说话不算数。”
帐篷里,凤九握着上官乃大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年轻,二十岁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果他现在睁开眼睛,一定很好看。但他就那么闭着,像一尊雕像,像一幅画,像一件精美的瓷器——美则美矣,没有灵魂。
“你骗我。”凤九轻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你说相信我,你说交给你。我信了,交给你了。你现在这个样子,你想让我怎么办?”
上官乃大没有回答。
凤九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冬天的井水。她用脸颊贴着他的掌心,想用自己的温度温暖他,但她的脸颊是热的,他的掌心是凉的,热与凉接触,只有凉意,没有暖意。
“上官。”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间传出来,“你欠我一句早安,欠我一句晚安,欠我几十次桃花,几千次日出,几万句话。你欠我这么多,你不还清,不许死。”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风从缝隙中吹进来的呜呜声。
凤九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张年轻的、安静的、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脸。
然后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我等你。”她说,“不管多久。”
上官乃大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不是昏迷,是沉睡。一种深沉的、连梦都没有的沉睡。他的身体在自我修复,元婴在自我调养,混沌之力在体内缓慢流转,滋养着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条经脉。
但神魂的损伤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那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某个人在床边守着他,日复一日地跟他说话,喂他喝水,给他擦身,在他耳边念叨那些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碎碎念。
凤九做了这一切。
她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穆云海说要派人来照顾,她不让。药师说要定时换药,她亲自换。吃饭的时候,她端着碗坐在他床边,一边吃一边跟他说今天吃了什么、好不好吃、下次要不要换换口味。睡觉的时候,她躺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传给他。
一天,两天,三天。
五天,七天,十天。
半个月过去了,上官乃大没有醒。
一个月过去了,上官乃大还是没有醒。
穆云海来看过很多次,每次都欲言又止。他想问“师伯什么时候能醒”,但他不敢问,因为他怕听到答案。云逸从南方赶来了,他站在床边,看着上官乃大那张年轻的、安静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一整夜,然后默默地离开。
凌霄也来了。他从遥远的地方赶回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他站在床边,看着师兄,看了很久很久。
“师兄。”他说,“你说过要陪我看日出的。你忘了?”
上官乃大没有回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