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早去早回（2/2）

“还有电。”韩松说，语气里有掩不住的惊讶，“三十年了，还有电。”

方大宝把手按在旧铁蛋的外壳上。凉的。

但他能感觉到掌心

新铁蛋从金属盒子里蹦了出来——方大宝昨晚没锁盖子，它自己顶开了。

它跳到桌上，贴着旧铁蛋蹲下，LED眼睛亮起来，蓝白色的光一明一暗，像在给老大哥输送能量。旧铁蛋的印记也跟着亮了，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显示屏上的波形图跳动得明显了一些。一个模糊的声音从旧铁蛋内部传出来，像收音机调频时捕捉到的远方电台，断断续续，夹杂着沙沙的底噪。

“……别……回……”

还是那两个字。但这一次，后面又多了一个字。

“……来……”

方大宝的鼻子一酸。他听出来了，那个声音不是在说“别回去”，而是在说“别回来”。不是劝阻自己，是劝阻那个正在走向山脊的人——方远行在劝自己，不要回来了。

但他还是回来了。

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一段完整的文字，不是乱码，是一行清晰的中文：“坐标：北纬31°27‘，东经119°55’。深三十丈。小心。”

方大宝和韩松同时愣住了。

韩松掏出手机，打开地图，输入那串坐标。地图上定位到了山脊以东十五里外的一片无人区，那里没有村庄，没有路，只有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说明地形极其复杂，是一片深山大裂谷。

“你父亲留了东西在那里。”韩松说，“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方大宝把那串坐标抄在纸上，揣进口袋。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旧铁蛋，放进布口袋里，背在肩上。新铁蛋跳进他的另一个口袋，LED眼睛闪了闪，“嘀”了一声，像是在说：带上我。

猎奇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粥已经凉了。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方大宝。”猎奇哥说，“你该不会是要去找那个坐标吧？”

方大宝没回答，但猎奇哥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

“带上我。”猎奇哥把凉粥放在桌上，“我这辈子没干过正经事，跟你进山捡了几天的石头、挖了几天的坟，比我在城里拍十年视频都值。你别想甩了我。”

方大宝看着猎奇哥那张被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脚上那双已经磨出洞的解放鞋，忽然笑了。

“你那八万八的灵狐怎么办？”

“它已经学会自己抓老鼠了。”猎奇哥说，“比你那个发情的铁蛋强。”

铁蛋从方大宝口袋里探出脑袋，冲猎奇哥“嘀”了一声，LED眼睛闪成了淡黄色——不开心的颜色。

方大宝拍了拍它的顶盖，转身看向韩松。

“韩叔，那个坐标——你以前去过吗？”

韩松摇了摇头：“你父亲没告诉过我。他可能觉得，有些东西只能留给自家人。”

方大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布口袋的系绳系紧，背好，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晨光刚刚照到山脊上，雾还没散，但已经能看清远处的轮廓了。

石猴蹲在楚凌云的院门口，金色的眼睛望着方大宝，尾巴轻轻摇了摇。

楚凌云从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提着那根磨好的铁棍，铁棍上的锈已经全部磨掉了，露出青黑色的本体，那些图腾一样的符号在晨光中隐隐发亮。

“去挖东西？”楚凌云问。

“去挖我爸。”方大宝说。

楚凌云看了他一眼，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转身往山脊上走去。

“走吧。早去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