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终究要靠自己（2/2）

两人脚步轻缓，无声无息，先后迈步走进了相邻的两座院子。

两人先后入院，随手将门上，隔绝了外面可能的视线。

十多分钟后，其中一座宅院的正房内，一道隐秘的暗道缓缓被推开。

叶静娴弯腰，顺着狭窄的阶梯缓步往下，最终踏入了这座由老式地窖扩建而成的地下密室。

整个地下室由老旧青砖砌垒而成，墙体厚重结实，隔绝了地上所有的声响和光线。

内部做了防潮，干燥阴凉，通风口藏在墙体高处的夹缝里，隐蔽又实用。

密室不算狭小，约莫寻常两间屋子大小，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早年遗留的老旧木箱、闲置的陶缸。

中间位置，摆着一张老旧的实木方桌，桌边放着两把木椅。

此时，桌上正燃着一根粗实的白蜡烛，橘黄色的烛火微微摇曳，跳动的火光在青砖墙上投下晃动的人影，把整个地下室映照得明暗交错，氛围静谧又带着几分诡秘。

林景渊早已坐在桌旁的木椅上，戴着眼镜的面庞在烛火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他微微抬眼，透过镜片，目光细细打量着缓步走来的叶静娴。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留意着对方的神情、举止和身形。

叶静娴停下脚步，同样看向桌旁的林景渊，目光平静，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名陌生男子，眼底带着几分戒备。

两人就这样静静伫立在烛火之下，沉默无言，相互打量着对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试探，只有烛火轻轻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沉默了好一会儿，林景渊缓缓抬手，轻轻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打破了地下室里的沉寂。

“行了，再这么看下去，天都快亮了，还是先按规矩对暗号吧。”

闻言，叶静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婉的笑意，一口洁白的牙齿在烛火下格外分明，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平添了几分柔和。

她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桌子另一侧的木椅旁从容坐下，眉眼带着几分浅笑。

“这位先生说笑了，这才刚天黑没多久，哪里就要天亮了。”

话音落下，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稍稍端正起来，朝着林景渊微微颔首。

“也罢，那就先对暗号，免得彼此的猜忌与试探。”

林景渊微微点头，神色沉静，率先开口说出前半句暗号，语调平缓，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腔调。

叶静娴凝神倾听，随即准确无误地接出后半句，一字不差，韵律相合。

一来一回，两句暗号对接完毕，没有丝毫差错，两人脸上的戒备和试探瞬间散去。

周身紧绷的气场也缓缓放松下来，彼此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再无隔阂。

烛火依旧轻轻摇曳，地下室里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林景渊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医生，原先在米酱名校担任教职，借着归国支援医疗建设的名义潜伏入京，如今负责相关联络与情报统筹事宜。”

叶静娴也不拖沓，坦然自我介绍。

“秋雁，南洋归国侨眷，精通财会和档案管理，以支援街道行政建设为由留驻京城。”

简单的相互介绍过后，彼此已然摸清了对方的来路与身份定位。

叶静娴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浓重的沉郁和无奈，看着跳动的烛火，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懊恼。

“想必你也已经收到消息了，昨晚我们两方联手筹划的伏击行动，彻底宣告失败。”

“派出的所有人手尽数折损，无一逃脱，不仅没有达成预先设想的效果，反倒损失了大批精锐人手，这代价，实在太过惨重。”

林景渊微微歪了歪头，镜片反射着摇曳的烛光，眼底掠过一丝冷寂的漠然，语气平淡无波，透着几分惋惜。

“没错，我已经收到消息，损失确实超出了预估，短时间之内，想要再组织起这样规模的行动，已经没有半点可能。”

“眼下人手折损严重，元气大伤，只能暂时收敛锋芒。”

叶静娴抬手从随身带着的手提包里，掏出一盒女士细烟，抽出一根捏在指尖，朝着林景渊轻轻示意了一下，询问对方是否需要。

林景渊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见状，叶静娴也不勉强，自己划亮一根火柴，点燃了指尖的香烟，淡淡的烟味在地下室里缓缓散开。

她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缕淡烟，眉宇间泛起几分愠怒和不满。

“可我们背负的任务还得继续推进，不能就此半途而废，原本指望借着昨晚的行动搅乱局势，达成预期目的，谁能想到计划全盘落空。”

“说到这事我就满心火气，我们策反的多名重要人员，拿了好处，关键时候居然莫名失踪，踪影全无，完全失联。”

“要是让我查到这些人的下落，抓到他们，定然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世上。”

她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又染上几分无奈与忧虑，轻轻叹了口气。

“眼下京城这样的局势，正是我们趁机布局渗透的绝佳机会，要是因为这次行动失败就此停下脚步。”

“那之前耗费的心血、投入的资源、铺垫的所有努力，全都要付诸东流。”

“我这边人手几乎折损殆尽，短期内根本没办法再组织任何有效行动，不知道你那边境况如何？还有没有多余的可用人手，能支撑后续的布局？”

林景渊伸出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眼里带着几分冷淡和疏离，语气不紧不慢。

“凡事寄望旁人，终究难以成事，到了如今这种局面，求人不如求己，人，终究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