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霸王重生2(1/2)
一个时辰以后,已经炖到看不出人样的刘太公汤被项羽派人端到了汉营。
刘邦虽然本来不在乎——他确实冷血无情——但他此时必须装作在乎,不然就是自己证明了项羽刚才说的话。
他扑倒在那一碗汤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附带“爹啊,孩儿不孝”的哀叹。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这名送汤的楚军士兵刚才可是看完了刘邦那“吾翁即若翁”的嘴脸。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刘邦在地上打滚,心里只觉得恶心。他把项羽的话带到了:
“霸王说了,他不接受谈判,给汉军一天时间,立刻解散,刘杂种必须自杀。不然,从后天开始,每天杀一个刘杂种的家人!霸王还说,今天杀的是刘杂种唯一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父,是给刘杂种一个体面的机会——后天杀吕雉。”
刘邦的哭声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不到半秒,他又嚎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但帐内所有人都听见了那半秒的停顿。
项羽专门留给刘邦一天时间,这不是他准备放过刘邦,而是准备进一步发酵那些舆论。并且,他知道,这一天时间里,刘邦肯定会动歪心思,比如偷他的家人——那就可以埋伏一次刘邦,彻底打消刘邦的幻想。
刘邦的眼睛里已经带上了愠怒。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眶还红着,但那股装出来的悲痛正在迅速退去,底下露出来的是真正的、赤裸裸的杀意。他和项羽作对这么多年,项羽从来没有这么直截了当地威胁他的生命。他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士兵头都没回。
“霸王说了,你要是杀了我,那就说明你自己不愿意要自己的家人。他会立刻把吕雉凌迟处死,给我报仇。”
帐内一片死寂。
刘邦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他盯着那个士兵的后背,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野兽盯着猎人的喉咙。张良站在一旁,手中的扇子已经完全停了。陈平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周勃、灌婴那些武将面面相觑,有人把手按上了刀柄,却不知道该对着谁。
士兵走出帐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帐帘落下的一瞬间,刘邦猛地转身,眼睛扫过帐内每一个人。那眼神不是在看战友,是在看——这些人里面,谁会在这一天之内把他绑了送给项羽?
“都出去。”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将领们鱼贯而出。张良走在最后,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刘邦一眼。刘邦没有看他。张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帐内只剩下刘邦一个人。
他低头看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凝固的白油。
他突然一脚踹翻了那碗汤,瓷碗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帐里响了好几声。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明天。他有一整天的时间。偷人?项羽肯定设了埋伏。跑?家人在项羽手里,跑了就是坐实“杂种不要家人”。自杀?他刘邦这辈子就没想过这两个字。
那还剩什么?
他的手在地面上无意识地划着,指甲刮过泥土,留下几道凌乱的痕迹。
汉营大帐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邦还坐在原地,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是刚才痛哭时的模样了。那是一种猎手被逼入绝境时才会有的光——阴鸷、狠戾、在黑暗中飞快地算计着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帐外已经炸开了锅。刚才,那个楚兵带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吕雉?”吕泽第一个冲了进来,脸色铁青。他是吕雉的兄长,刘邦的大舅子,也是汉军中握有实权的将领之一。他盯着刘邦,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帐内几个人能听见:“主公,项羽说要杀我妹妹?”
刘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吕释之也跟了进来。吕家两兄弟站在那儿,像两尊门神,堵住了刘邦所有的退路。
“后天。”吕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一块碎骨头,“主公,后天。项羽不是在开玩笑。”
“我知道。”刘邦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涩意,“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所以我需要时间想办法——”
“一天。”吕释之打断了他,“项羽给了一天。主公,你打算怎么办?”
帐帘又被掀开了。张良、陈平、萧何、曹参、周勃、灌婴……一个接一个地走进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焦虑,有的阴沉,有的还在偷偷打量着刘邦,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人的价值。
张良站在最边上,手里的扇子已经很久没有摇动了。他看着刘邦那张哭花了的脸,心里翻涌着的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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