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燕飞燕舞燕满天 > 第二0七回:吕明燕

第二0七回:吕明燕(2/2)

目录

任笔友淡淡一笑,道:“吕明燕,你要吃,拿去吃就是。不过你这种行为可要不得,一个大姑娘家跟人抢东西吃,传出去了人家会笑话你的。”

吕明燕依然哈哈笑着,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要钻进碗里,鼻尖悬在土豆丝上方一寸之处,屏息凝神,仿佛面前不是一盘剩菜,而是刚从天山顶采下的千年雪莲。

紧接着,她猛地深吸一口气——那不只是“闻”,简直像要把碗里土豆丝的魂儿都吸进肺里!霎时间,她双眼一翻,眉毛像波浪般起伏,脸颊浮现出一阵近似神圣的光晕,整个人像被雷劈过的电线杆,在原地微微一抖,随后软绵绵地靠在门框上,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香……真是香啊!这股味道,简直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偷跑出来的仙气,又像是王母娘娘的蟠桃汁浇在了广寒宫的桂树上……任笔友,你听听,这丝儿还在对我唱歌呢!”

她说着,竟真的闭上眼,摇头晃脑地吟了起来:

“丝长长,味香香,

一口咬下见阎王。

神仙闻了不想走,

笔友吃了喊亲娘。”

吟罢,她睁开一只眼瞥向任笔友,嘴角一挑:“怎么样,任大诗人,想吃吗?叫我一声‘姐姐’,我就赏赐给你吃。”

任笔友微微笑笑,转身就要离去。吕明燕忙开门说道:“任笔友,进来拿你的东西。”

“做饭也挺累的,还是你吃吧,我能凑和着吃。”

吕明燕笑了,她将碗放在桌上,道:“雪芹给你洗的衣服,你不要了?”

“要要要。”

任笔友忙着答应,他三两步跨进吕希燕的房间,很自然的发现了自己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叠码在床上。

吕明燕道:“也只有雪芹那个傻丫头才对你这么好哦!要是换了我,哼,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

任笔友捧起衣服放到鼻尖嗅嗅,一股干净的肥皂味随着氧气的流动慢悠悠的浸入心肺。那一瞬,他忽然觉得,所谓“干净”,大概就是此刻——没有灰尘、没有汗味,也没有那些理不清的心事,只剩下织物柔软的触感和若有若无的香气,悄悄抚平了胸腔里那些细小的褶皱。

“你呀,没法跟雪芹相比。哦,对了,雪芹是回家了吧!她什么时候回来?”

吕明燕冷笑一声,自去低头吃饭。任笔友又问道:“你们这么好的关系,雪芹怎么从未跟我提起过你呢?”

吕明燕瞪了男人一眼,突然问道:“任笔友,雪芹、林燕、古丽燕和郭燕四个人,你到底爱谁?”

“这还用问吗?我当然只爱雪芹了。你和她既然是发小和闺蜜,那她应该告诉你了我和她的关系吧。”

“当然,雪芹毫无保留的把你的所有糗事都告诉了我。不过……”

“不过什么?”

“你既然爱雪芹,为什么又接受了林燕的爱呢?”

“我没有啊!”

“没有?”

吕明燕冷笑一声,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红色的小折子丢到他面前,道:“有根有据,你还耍懒?任笔友,你好艳福啊!”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任笔友忙说道:“这个存折是林燕强给我的,我真的没想要,你完全误会了林燕和我。她希望我们合伙开家川菜馆,她给存折,是投资我,是给我的信任。”

“一个黄花大闺女拿自己的嫁妆给一个男人,你说这不是爱?你哄鬼呢。”

“信不信由你!”

任笔友突然一个激灵,盯着女孩急切的说道:“吕明燕,你老实告诉我,雪芹是不是也是因为这张存折而误会了我和林燕有什么爱昧,才负气离去的?”

“事实摆在这里,还用得着误会吗?”

“不行,我得去找雪芹把这事说清楚。”

任笔友把衣服丢在床上,转身欲朝门外走去。吕明燕却早已关门堵在门口,说道:“任笔友,你最好老老实实在砖厂呆着,免得将来后悔。”

“后悔?我不去找雪芹把这事说清楚,我才会后悔。让开。”

吕明燕死死的抵在门上,语气弱了几分,道:“笔友,你先别激动,听我说。雪芹走的时候说了,你如果真的爱她,就别去她家找她。”

“为、为什么?”

“雪芹说爱你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想静一段时间。她希望在这一段时间里,不仅是她要好好想一想你们之间的事,尤其是你更要彻头彻尾地想清楚。总之,她是相信你也是爱她的。”

她看着有点慌张的男人顿了顿,语气一沉,道:“但是,笔友,我多句嘴,虽然说爱是伟大的,但爱情却是自私的,尤其是性爱,那更是绝对的自私。你既然和雪芹有了野合之事,那就应该相扶相持奔周公之礼而去,而不是再和别人有肌肤之亲。”

屋里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像是被人掐断了。

过了很久,任笔友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话来:

“……我和别人,真没有。”

吕明燕愣了一下,抵着门的力气不知不觉卸了一半,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不该信,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任笔友没有再解释,只是靠着墙,慢慢地蹲了下去。额头抵在膝盖上,声音闷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只是……害怕她们伤心……”

这句话说完,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却没有哭出声来。那种哽咽像被他用牙咬碎了,吞进肚子里,只剩下胸口一起一伏的钝响。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绷得发白,仿佛这样就能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拧断——雪芹失望的眼神、林燕若有若无的靠近、还有桌上那张被误解的存折。

“我以为……只要我多照顾一点,多担待一点,就不会有人受伤。”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在自言自语,“可结果……谁都没顾上。”

吕明燕站在原地,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嘻嘻哈哈、嘴贫心软的男人,原来也是如此的脆弱。她想说什么,却一句也挤不出来,只能听着他在昏暗里,一下又一下,把呼吸压得比叹息还轻。

良久,任笔友才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却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说得对……爱情本来就很自私。我只是……不太会做个自私的人。”

他说完,就那么靠着墙,不再动了,仿佛连崩溃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谁的梦。

夜,出奇的静,生命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呼吸。室内,那盏白炽灯发出惨淡却又灼人眼目的光茫,使室内凸显的阴影让这个世界满是迷茫的色彩。吕明燕没有去破坏这种沉静与迷茫,她怔怔地看着任笔友,这个男人看似多么强壮,没想到在爱情方面,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是那个谁说来着,爱情是毒药,他不费次灰之力,便可以毒倒世上所有的痴情男女。

吕明燕苦涩的笑笑,自言自语道:“我犯得着为他们这群无聊的人撕心裂肺的吗?”

话音刚落,她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心脏还在隐隐作痛,像被人狠狠攥过又随手扔开。她伸手摸了摸眼角,竟有些湿。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个传话的人,是个局外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站到了风暴中心,被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刮得生疼。

“爱情是毒药……”她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扯得更苦,“喝的人糊涂,递的人也未必清醒。”

她感觉冷,也有困了,于是轻轻来到小伙子身边,轻声细语的说道:

“笔友,你也该回去睡觉了。”

见没有反映,她俯下身待要去拍他,却突然发现他的双眼噙着泪已经入梦多时。她吓了一跳,不会真这么玄吧?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任笔友伤心吗?有点像。她想起了吕希燕那悲恸凄惨的哭,明明两个人相爱,为什么还生出这么多事非来呢?是包容不够,还是信任出了问题?她似乎听到了那首哀怨忧伤的歌声:

由来只有新人笑,

有谁听到旧人哭?

爱情两个字,好辛苦!

是要问一个明白,

还是要装着糊涂,

知多知少,难知足……

看来,爱情真的让人很辛苦!

她不忍心叫醒他,只是轻轻地坐在床沿上,斜靠着墙头,微微睡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