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声殿灯下看师尊(2/2)
于是姬照行毫不犹豫地退下了,蹲在一旁问道:“师尊,这阵画在哪里啊?”
沈寒亭专心调和朱砂,道:“就绘在寒声殿内,若是白玉京来攻,起码还有一层殿门可以稍作抵挡。”
姬照行“哦”了一声,看着沈寒亭轮廓挺拔流畅的侧脸,心不在焉道:“那——这阵法,把他们转移到哪里去呢?”
他的目光在灯火中细细的,一寸一寸地流连过沈寒亭的容颜,纤长森黑的睫毛垂落,遮住了那双比琉璃更加净澈的瞳仁,鼻梁高挺窄薄,姬照行总觉得,沈寒亭冰清玉洁的气质就跟这管鼻梁有关系。
他的目光被吸引着,往下,往下,落在嫣红的唇瓣上,此时那双唇正一张一合,应当是在回答姬照行刚才提出的问题。
但是他根本就没有用心在听,他只是盯着记忆中浅尝辄止的柔软唇瓣,究竟是什么味道...他已经有点儿忘记了。
殿内空寂,只余相对。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个非常可怕的念头:
推倒他,趁他没有反应过来,应该还可以再一次衔住、品尝那魂牵梦萦的人,究竟是什么味道...
至于之后究竟要怎么办,面对什么,他脑子里一团浆糊,根本无法思考。
他不知不觉又挪近了一些。两人几乎已经肩挨着肩,那双唇近在咫尺,在烛火摇曳中更显得润泽...
大概是回答了问题,没听到姬照行的回应,沈寒亭微微侧头,和他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沈寒亭很明显地怔住了。
那双琉璃色的眸子微微睁大,水波荡漾,山雨欲来。随后睫毛狼狈垂下,沈寒亭几乎是仓皇地转过头,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道:“姬照行,你看什么!”
声音虽然不大,听在姬照行耳中,却好似被一道霹雳劈中,炸得他一抖,终于醒过神来。
这才发觉自己几乎已经要贴在沈寒亭身上,刚才师尊说了什么,一句也没有听见...净在想着...
方才看师尊的目光,定然也没怀什么好意...
姬照行手脚一阵冰凉,若是被沈寒亭发觉了什么端倪,只怕就算不把他逐出师门,也要跟他永世不相见!
在心里左右开弓扇了自己几百个大耳刮子,姬照行终于能勉强正常说话了,他道:“啊,啊,没看什么啊...”好在他这个人情急之下,不但撒谎不打草稿,而且顺嘴就来;“哦,徒儿是在看师尊额上的朱砂痣,我这颗是因为继承妖主之位,师尊这颗是哪来的呢?”
沈寒亭睫毛颤了颤,淡淡道:“天生。”
混过去了!姬照行有心有余悸,与其和沈寒亭师徒都没得做,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可以粘着他,心安理得被他保护,日日看到他。
沈寒亭的眼皮终于擡了起来,冷冷得看向他,里面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姬照行一个激灵,叫唤道:“师尊!你这也太没诚意了吧!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上一世的样子!”
等他定睛去看,那双琉璃眼里分明什么都没有,沈寒亭只是四平八稳道:“上一世你不是也没叛门出走。”
“......”姬照行挠头道:“哈哈哈哈那也是,这辈子大家好像都很不一样啊...”他忽然深深意识到,这个为了蒙混过关不过脑子的翻旧账行为,是多么的不恰当且无聊!
沈寒亭见他不再说了,又垂下头去画那个颇为复杂的阵法,姬照行心有余悸,不敢离沈寒亭太近,又舍不得离得太远,更不敢问他刚才到底要把狐貍们转移到哪里去。
于是只好站起身,在这间他无比熟悉的大殿里东游西逛,百无聊赖,干脆靠在门上,远远看着沈寒亭徒手画出一个堪比标尺的圆,随口问门外道:“外面有没有什么异动?”
外面横七竖八的狐貍影子见他突然离得这么近,稀里哗啦一阵响,叫唤道:“别踩我脚啊!”
“都说了别扒门了!被抓到了被抓到了!惨了惨了!”
姬照行:“......”
他曲起指节,在门上敲了敲,算作是催促。
终于有一只狐貍回答了:“那个,大王,没什么异动,除了有一大批修士正在浩浩荡荡地开上山。没事没事,您跟大嫂继续,继续!”
姬照行放松下来,嘀咕道:“都滚滚滚,再偷听打断你们腿——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在开上山?!!!”
姬照行顾不得搭理外面那一群不靠谱的狐子狐孙,一个箭步扑到沈寒亭身边,火急火燎道:“师尊,你这边怎么样了?!”
沈寒亭显然也听见了狐貍们的答话,面沉似水,运笔如飞,快速将最后几笔描好,道:“叫他们先走,我与你一起出去,挡白玉京一挡。”
安排好狐貍们排队进阵转移,二人飞身下山,顶到了白玉京修士们浩浩荡荡的方阵前。
来!跟我一起念!大嫂好!
沈寒亭(微微眯眼):谁是大嫂?
作者(果断):是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