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妖主大闹白玉京一(2/2)
姬照行笑嘻嘻地极为敷衍地拱手道:“修为深不可测的宫少主,承让了哈。”
宫弗顾被他嬉皮笑脸气得“啊!!!”的一声,狠狠踢了一脚城墙,撂下话来:“你给我等着!!!”气急败坏地走了。
宋青莲在一边看着,简直要惊为天人了,双手合十道:“阿照!你简直——简直——”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终于道;“简直所向披靡!上天入地找不出一个比你更帅的玄门修士了!!!”
姬照行最听不得夸,一夸尾巴就要上天,他一撩头发,春风满面道:“还行吧,练着玩儿的而已,我跟你说...”
他们两人在城头上聊得不亦乐乎,旁边背着重剑的修士左右开弓满头大汗,终于忍不住道:“喂!你们两个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还是怎么滴!聊够了没有!!!”
姬照行正谈性大发,不过见他们实在辛苦,便低声对宋青莲道:“好吧,给你演示一下,怎么让狐妖再也不想来攻击我们守的这一块。”
说着,他当先走到城墙边,极目远眺,就见城外山林的边界处,站着一只庞然大物,它毛色雪白,两条尾巴在身后随风摆动,它眉心有一缕殷红。
姬照行惊叹道:“霍!这么大个?”
身边背着重剑左右支绌的修士百忙之中抽空回他道:“这么大个?那可是妖主,能不大个么?”
姬照行虽说是狐妖,但妖主姬无觅常年不在山上,直到他被赶下山也没遇上他回来一次,因此第一次见到居然是在涂白之役,泸州城的战场上,作为敌对一方。
于是他又问道:“不是九尾么?怎么只有两条尾巴了?”
那背着重剑的修士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道:“老子怎么知道,我们第一次见到它,它就只有两条尾巴。”
姬照行撇了撇嘴,道:“这么辛苦做什么,弄点大蒜来撒下去,包管他们再也不敢来。”
那背着重剑的修士严肃道:“让他们不敢来我们这一块有什么用?狐妖还不是会去攻击其他道友,损人利己,如何能行?”
姬照行微微一顿,也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我不是想损人利己,我是想大家都不用死!”
背着重剑的修士又甩出一张爆灵符,回头道:“小伙子,你刚来,打仗没有那么温柔,不是你死,就是他亡,你懂吗?”
姬照行不服气道:“可是——”
“噗嗤——”
一只钢爪从背着重剑的修士胸口穿了出来,爪中还握着他微微搏动的心脏,鲜血激射,喷了姬照行一头一脸,那爪子顿了顿,又倏地猛然抽了回去。原来是一只狐妖趁他们分神,绕到了那修士背后偷袭,一爪穿心。
两人都愣了,那背着重剑的修士终究没来得及出剑,他晃了晃,踉跄了两步,唇角噙上了一抹苦笑,好像在说:你看,老子就说了,打仗就是这么残酷...
然后,他在姬照行面前“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露出了身后那只取他性命的罪魁祸首——那只狐妖还没完全化形,头顶上两只尖尖的狐貍耳朵,正鼓动两腮,将修士的心脏嚼得咯吱作响。
见那修士倒地,露出前面不可置信的姬照行,又“吱吱”地尖叫着,蹲身扑上来,两只利爪好似两把钢刀,带着破空之声朝姬照行抓来。
姬照行尚在震惊当中回不过神来,身体却自发而动,背身抡起长枪,只一下,就将那只狐妖捅了个对穿,挑在枪尖上,他的瞳孔一瞬间放大,串着狐妖的长枪“当啷”一声落地。
那只狐妖还没死,虚弱地将自己从枪上拔下来,像所有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拖着流出肚子外的肠子内脏,拼命地爬了几步,终于挨到了墙角,呼哧呼哧哼哼唧唧地最后喘了几口粗气,终于不动了。
又一只狐貍扑了上来,姬照行来不及结印,只能就地一滚顺手拾起长枪,在狐妖转头扑向宋青莲的时候,将它斩成两半......
这一仗持续了一天一夜,城上城下尸首成堆,姬照行满身血污从城墙上下来时,几乎连话也不会说了。
闻惊弦很担心,强拉着他去早就准备好的地方给他沐浴、检查伤口,问道:“阿照,你怎么了?受伤了么?”
姬照行沉默着摇了摇头,那些同族的、道友的鲜血在他眼前炸开成一幅幅极尽艳丽的画面,将他的视线染得通红。
他轻声道:“这不对,怎么做都不对。”
闻惊弦没听清楚,疑惑道:“啊?什么不对?”
姬照行澡也不洗了,胡乱裹上衣服,扔下一句:“我去找师尊!”赤着脚夺门而去。
等他冲进沈寒亭那间房时,屏风里面潺潺的水声还未止歇,听见有人进来,沈寒亭的声音模模糊糊透了出来:“照行?怎么了?”
姬照行隔着屏风,急切道:“师尊,我有事想问你。”
“讲。”
“为何要打仗?无论我们杀人还是杀妖,都是在屠戮无辜,徒儿不明白,为什么怎么做都是错?”
沈寒亭道:“所谓对错,遵从本心而已,我帮不了你,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即可。”
姬照行只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心里越烧越旺,烧的他想要满地打滚,烧的他眼眸赤红、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毕竟和玄门修士不同,虽然与他们道友相称,但和狐族也有同族之谊,无论加入哪一边,对另一边兵戈相向,都是对同类的杀戮,对良心的凌迟。
他喃喃道:“我觉得对的事?我他妈觉得对的事就是别再打了!”
沈寒亭披衣起身,道:“这件事,我会去说。”
沈寒亭的话像是一盆温凉的水,浇熄了那团烧的他坐卧不安的烈焰,姬照行微微瞠目,道:“可是师尊,眼下战事正酣,谁若是提出求和,岂不是有懦弱怯战、不思进取的嫌疑,你的名声......”
沈寒亭道:“无愧本心而已。”
姬照行道:“徒儿明白了。”
沈寒亭顿了顿,又道:“椅子上的大红斗篷是给你的,秋风渐起,光着脚跑来,也不知添衣裳。”
姬照行低低应了声是,拿起那件厚呢子斗篷,不知为什么,就红了眼眶。
沈寒亭道:“晚间白玉京亲设庆功宴,你和你师兄随我一起去。”
姬照行吸了吸鼻子,抱拳道:“徒儿遵命。”
咳,回忆都会尽量肥美,争取早点过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