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大荒和睦(2/2)
小夭在父母的羽翼与故纸堆的沉香中,医术日益精进,心境愈发圆融平和,昔日的伤痕被亲情与忙碌缓缓抚平。
玱玹稳坐紫金顶,享受着国泰民安与后宫和睦,王军在西陵的扎根,商路调整与新增,为他带来了财富与更深层的底气。
皓翎朝臣逐渐习惯了两位风格迥异却配合无间的王姬,皓翎国力在看似折腾实则高效的治理下稳步提升。
朝瑶完美地扮演着多重角色:白日是搅动朝堂的精灵古怪三王姬,夜晚是深海妖王怀中安然休憩的爱人,偶尔也是北极天柜君上身边备受宠溺的妻子。
暗地里,她编织的网越来越密,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等待的时机也越来越近。
大荒一片祥和,西炎皓翎各安其政,强者各有归处,弱者各得其所。
五神山,漱玉殿外的回廊曲折幽深,廊下悬着的风灯在暮色中投下暖黄的光晕。灵曜拎着湿漉漉的裙摆,赤足走在光洁如镜的玉砖上,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水汽的无恙、小九和毛球。
嘴上喋喋不休点评着落水姿势与水花大小。
三个少年虽也湿发贴额,脸上却挂着畅快淋漓后的笑意,显然今日戏水玩得尽兴。嘴上也是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打击对方跳水姿势。
葡萄紫色的鲛人宝宝每每回家几天,就被一脸不好意思的宓罗送到海底贝壳,直言再开开眼界,往朝瑶怀里一塞就飞速游走。
相柳冰冷的目光不时扫过被小骗子抱在怀里入睡的鲛人幼崽.......指尖轻弹,幼崽便睡得不知天南地北,梦中常常以为自己在母亲的摇篮里,醒来经常在榻下趴成鱼饼。
时间久了,大家都喊鲛人宝宝---小鱼。
此刻小鱼被灵曜用个水球裹着,正漂浮在她身侧,新奇地打量着廊柱上精美的雕花。
几人刚转过一回廊,便见几位朝臣正从偏殿议事出来,彼此低声交谈,脸上犹带着议事后的凝重。
其中一位年轻公子,身着绣有常羲部图腾月轮纹的锦袍,面容俊秀,眉眼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色与傲慢,正是常羲部大长老的嫡孙,名唤羲风。
他正与同伴低声说着什么,眼角余光瞥见远处赤足散发的灵曜一行人,那浑身的水汽、随意的姿态,与他心中严谨端肃的宫廷礼仪大相径庭,加之近半年来朝堂上被这位小殿下折腾的种种旧怨涌上心头,一股按捺不住的不忿脱口而出,声音虽刻意压低,但足够身边人听清:
“哼,到底是年幼恃宠,行事荒诞不经。终日只知嬉闹玩水,哪有点王室风范?处置政事更是全凭一己好恶,手段酷烈,不近人情,弄得朝堂上下人人自危。长此以往,只怕……”
他话未说完,同伴已惊得面色发白,急忙扯他衣袖。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远处那抹深蓝身影忽地顿住了脚步。
灵曜原本正侧头与无恙说笑,眉眼弯弯,梨涡浅浅,一副娇憨无害的模样。就在羲风话语飘入耳中的刹那,她脸上明媚的笑意没有丝毫消减,唇角弧度还上扬了一分,唯独那双点漆般的眸子,倏然转向声音来处,眼底深处的温度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月映寒潭般的清冷明澈。
她没说话,一步步朝那群朝臣走来。赤足踩在冰冷的玉砖上,悄无声息,水珠顺着她湿漉漉的发梢和裙摆滴落,在身后留下一串深色的印痕。
三个少年默契地停下脚步,无恙收起了嬉笑,小九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隐隐将灵曜护在侧后方,毛球则眯起了那双锐利的金瞳,目光如刃,扫过羲风等人。
小鱼瞪大宝石般的眼睛,鼓着腮帮子,冲着那群人吐着宝宝,疑似发泄自己的不高兴。
廊下气氛陡然凝滞,几位老臣额角见汗,躬身行礼:“参见小殿下。”羲风喉结滚动,在灵曜看似平静却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也随众行了一礼,只是脊背僵硬。
灵曜在他面前三步处站定,歪了歪头,脸上又浮现出那种天真好奇的神色,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咦?方才好像听见有人在议论朝政?说谁……手段酷烈,不近人情来着?”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羲风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笑吟吟地追问:“羲风公子,是你吗?说得真好,我正好有些治国理政的疑难,想向你请教呢。”
羲风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灵曜的视线压得他喘不过气。
“不敢?”灵曜轻轻一笑,那笑意未达眼底,“我记得,常羲部……哦,还有白虎部,历来多出敢言之士,风骨峻峭。尤其是当年五王之乱时,两部不少忠贞之士更是仗义执言,深谋远虑,力主与……嗯,是与谁来着?”她故作思索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哦,想起来了,是与西炎那边的赤水氏共商大计,对吧?”
“五王之乱”四字一出,如同冰锥砸地,廊下温度骤降。
几位老臣冷汗涔涔,头垂得更低。那是皓翎立国以来最大的伤疤,王室之痛,更是常羲、白虎两部洗刷不掉的污点——当年两部势力与西炎赤水氏暗中勾连,搅动风云,致使皓翎内乱迭起。
此事虽已过去多年,两部经过清洗整顿,但始终是悬在王庭与两部之间的一根刺。
羲风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褪,腿脚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灵曜如同没看见他的狼狈,依旧用那副天真无邪的口吻继续说道:“我年纪小,见识浅,实在不懂。这共商大计究竟是怎么个商量法?是觉得西炎的月亮比皓翎的圆呢,还是觉得赤水氏给的承诺,比皓翎王的恩典更可靠?以至于……连自家祖坟都能挖?”
她每说一句,羲风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这些话,字字如刀,不仅揭了常羲、白虎两部的旧伤,更将一顶勾结外敌、罔顾王室的大帽子悬在了他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