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截杀月读命(1/2)
殿中寒气如千年冰川凝滞。
金漆屏风上的蓬莱仙山图在烛火中明灭不定,天皇的冕旒垂在御帘之后,十二道白玉珠串纹丝不动,唯有最末端那颗映着跳动的焰心,像一只冷眼。
藤原公义匍匐在冰冷的金砖上,额头紧贴着手背。他能看见砖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与倒影缝隙间暗红的漆纹——那是百年前先帝赐下的朱砂,如今已褪成血痂的颜色。
“中土宸家家主宸紫薇麾下……楼船已离东瀛不远。”他的声音压在喉底,每个字都似从石缝中挤出,“先锋三桅巨舰九艘,据报船首所雕并非龙首,而是……睚眦。”
最后二字落下时,御帘后传来极轻的玉鸣——是冕旒碰撞的声音。
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有人膝盖发软,跪坐的姿势塌陷下去。
“多少船?”御帘后的声音终于传来,像从深井里提起一桶冰水。
“艨艟二百余,运兵船难以计数。昨夜我军烽火传讯,见海面火把连绵……如银河倾泻入海。”
公义缓缓直起上半身,仍跪着,伸手接过染血的帛布。展开时,他瞳孔骤然收缩——不是东瀛文字,是流畅的中土文,却以朱砂书写,仿佛一道血符:
“宸家家主致日出国国主——无恙乎?”
“陛下。”藤原公义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如琵琶断弦前的最后一振,“他不是来索贡的。”
北面的纸门映着远山的轮廓,此刻却泛起诡异的红光——不是晚霞。是海的方向,壹岐岛燃起的火光,已能照亮北境的夜空。
天皇的冕旒终于动了。
珠玉相击,泠泠作响,像冰棱坠地。帘后伸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按在御案的铜镜上。那面先帝时期渡海而来的青铜镜,此刻映出的不是人脸,而是窗外越来越浓的、吞没星月的赤色天光。
铜龟香炉“咔”地一声裂开,积灰洒了一地。
青烟彻底乱了,在殿中狂舞,像无数魂灵找不到归路。而北窗外的红光,正缓缓浸透每一寸纸门,将满殿公卿的影子,拉长成跪地求饶的姿态,投在绘着吉祥云纹的墙壁上。
这时,天皇开口道:“速传月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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