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残阳泣血正统殇(1/2)
铁面狂奔的身影消失在律法典殿的长廊尽头,混沌玄铁杖敲击青石板的声响由近及远,像重锤般一下下砸在玄真心头。
广场上残留的混沌黑气仍在扭曲飘散,如附骨之疽般舔舐着满地血污与碎尸——青禾僵卧在雪地里的手腕还保持着握刃前伸的姿势,指节泛白,断臂老弟子化为黑灰的地方凝着焦黑印记,风一吹便簌簌剥落;
苍术长老斜倚着中央白玉柱,法杖顶端的蓝宝石崩裂成数块,碎渣混着暗红血珠滚落,在石板上洇出蜿蜒痕迹。
空气中血腥味缠着凉风翻涌,混着混沌与清正韵力碰撞的细碎嗡鸣,呛得玄真阵阵剧咳,佝偻的身躯蜷缩成一团。
他瘫坐在碎裂的白玉石板上,肩头被混沌玄铁杖划伤的创口处,两种力量正疯狂冲撞——清正韵力如奔涌的暖流,顺着经脉拼命抵御,却被混沌气息缠得密不透风,后者像冰冷的藤蔓,顺着伤口钻进骨髓,每一次拉扯都带着剜心般的剧痛。
方才燃魂催动“清浊咒”耗尽了毕生精血,此刻韵力枯竭如干涸河床,连抬手拭血都要借着身旁弟子的搀扶,指腹触到的皮肤凉得像殿外的玄铁,这具支撑督宗正统数十年的身躯,竟虚弱得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咳……咳咳……”
玄真猛地弓起脊背,喉间腥甜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一口暗红鲜血重重砸在石板上,溅起的血花里浮着两色交织的气流——正是体内相冲的清正韵力与混沌气息,它们缠缠绵绵扭成麻花状,在雪地上挣扎片刻,最终被残存的韵力逼得化作青烟消散。
他颤抖着抬起枯瘦的手,抹去嘴角血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银白胡须被血黏在布满皱纹的下巴上,沟壑纵横的脸上,每一道纹路都刻满了痛苦与不甘。
“铁面……你这孽障……”
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眼底翻涌的情绪拧成死结,
“当年你攥着未开刃的执法杖,跪在律法典前立誓‘守秩序、镇混沌’时,眼里的光去哪了?”
记忆突然冲破混沌阴霾,如潮水般涌来——三十年前断魂岭魔物突袭,刚晋升执法弟子的铁面不过弱冠之年,却死死攥着玄铁杖挡在他身前,后背被魔物利爪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杖身往下淌,浸透了青灰色的弟子袍,他却嘶吼着“长老退后”,硬是没让魔物前进一步;
二十年前宗门大选,铁面以“律”为刃,清正韵力化作金色光刃,震得全场鸦雀无声,接过统领印信时,他指尖摩挲着杖身“明法镇逆”的符文,眼神亮得惊人,说要让督宗成为猫土最坚硬的盾;
十年前黯初现混沌踪迹,两猫并肩驻守边境要塞,寒夜里篝火噼啪作响,铁面拍着胸脯保证“混沌敢踏过边境一步,我就敢斩它个片甲不留”,
那时的月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满是少年意气与赤诚……滚烫的过往与眼前铁面裹挟混沌气息的狰狞嘴脸重叠,像一把锋利的冰刃,狠狠剜着玄真的心,疼得他浑身抽搐,又一口血涌上喉头。
“不甘……我怎能甘心……”
他死死憋着血气,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扫过广场上横七竖八的遗体——一名年轻弟子的法杖还握在手里,杖尖残留的清正韵力与周遭的混沌气息相撞,发出“滋滋”的细碎声响,像在哭诉未竟的使命;
另一名女弟子的发簪掉落在地,簪头刻着的“督宗”二字被血污覆盖,依稀能辨认出精致的纹路,想来是入门时师长所赠。
玄真闭眼时,滚烫的泪水顺着眼角皱纹滑落,混着血渍浸进衣领,带来一阵刺骨的凉。
“祖师爷创下督宗,传下‘镇混沌、护中原’的祖训,十二宗绵延千年,从浩劫中携手走来,各宗宗主歃血为盟的誓言还刻在律法典的扉页上……”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的颤音,体内的混沌气息突然暴涨,顺着经脉往上窜,清正韵力拼死抵抗,两种力量在胸腔里相撞,疼得他蜷缩在地,手指死死抠着石板缝隙,指甲断裂都浑然不觉,
“如今却要毁在混沌手里,毁在我们这些守业者手中……我们守着祖训,护着法器,以为能挡住一切,却不知人心早已被混沌钻了空子。铁面被权力迷了眼,弟子们被虚假的力量冲昏了头,连长老院都护不住宗门根基……这千年基业,难道真要断送在我们这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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