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无声(1/2)
三天后。
“不暮姐!”黎问音看见穆不暮一个人在阳台望风,就端着一杯热可可走了过去。
推开阳台的玻璃隔门,外面冬日的寒风吹得黎问音打了一个激灵,她哆嗦着把阳台门合上,小碎步赶到穆不暮身边,吸了吸鼻子,乐呵呵地问她。
“礼服我已经好好保存下来了!”黎问音捧着热可可蹭到她身边,“会长托我问你,清洗礼服用珠光粉浸泡的晨露水可以吗,会不会褪色什么的。”
穆不暮略一点头:“没问题!”
“好诶!”黎问音把捧着的热可可当作暖手宝,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美滋滋地摇晃脑袋,“真的是很漂亮的一件礼服,不暮姐是服装天才来着!”
“唯手熟尔。”穆不暮勾唇一笑,小小的得意。
“有这才华不去服装搭配部可惜了,不过纪律部也不错,”黎问音顺着歪头一想,“对了,不暮姐你为什么会成为纪律部的部长啊,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冷冽的寒风轻轻吹起穆不暮的一侧碎发,她薄冰般清透而又似无物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外面,黎问音的话唤起了她的一些凝思。
穆不暮忽然把自己的魔法网页面打开,给黎问音看一则新闻。
是关于白城最高法院最新推出的黑魔法师法律条案的新闻,网民正激烈地讨论着。
对黑魔法师采取按罪定罚的观念已经是无可指摘的了,现在主要是争执讨论黑魔力侵蚀等物造成的伤害,应该如何量刑比较合适,以及对黑魔法师主要采取政策是从严还是从轻。
“唔......”黎问音深以为然地点头,“这个我也有在关注,和不暮姐选择进入纪律部有关吗?”
“嗯,”穆不暮很轻地回答了一声,“问音,你应该有听说过我弑师的事?”
弑师。
这个词一出,黎问音顿时一震,连带着手捧着的热可可都一抖,差点溅出去了。
黎问音连忙用嘴吸了两口,打哈哈:“啊......是有听说过一点!”
这事黎问音等人听说过就心照不宣地藏在心里,从来没想过要直接问穆不暮,没想到是由穆不暮首先提起了。
她曾问过尉迟权知不知道点内幕,尉迟权说他问过穆不暮,但穆不暮说是秘密来着。
“这以前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穆不暮平静地端详着魔法网络上的新闻,“但现在应该可以说了。”
黎问音不理解:“什么?”
穆不暮不知道从哪开始说比较合适,她单手托起下巴,昂首看天,幽静平淡地思索着:“我曾经有一位很好的师父。”
“是......”是你弑的那位师父吗,这句话黎问音说不出口,咽了口口水,小心问,“是那位师父吗?”
穆不暮凝眸:“嗯,他呢,是黑曜院的一位教授,话很多的一位前辈......”
——
故事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了。
一次秘密接头。
“坏菜了,你真是杀手吗?太小了吧。”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要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惊讶地看着面前等了半天等来的小女孩。
小女孩——穆不暮手里拿着照片,肯定地点点头:“对,我是杀手。”
她平静自然地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过往功绩,很熟练地阐述着自己的工作能力,然后拿着照片和面前的男人一对比。
“你就是雇我的单主?”
男人缓了好半天才接受自己重金请来的杀手是一个小女孩的事,闻言勉强缓缓神色点头:“对。”
“你......”穆不暮拿着任务单对比,略有些疑惑地歪首问,“目标人物是你自己?”
买凶杀自己,这可不常见,穆不暮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男人扯开了围得很紧的围巾,叹了口气,说道:“对。”
“好吧。”穆不暮也只是疑惑了一下,就拔出袖中的刀。
听到刺啦一声抽刀响,男人立马惊慌失措,连忙补充:“等会儿!等会儿!我没说是现杀啊!”
穆不暮动作停下:“你任务单上也没清楚时间。”
“那......那不是我第一次雇杀手,还不熟练嘛。”男人被她干脆利落的动作吓到了,劝慢一步,这刀就划过自己脖颈了。
“哦,”穆不暮接受了,“下次注意。”
男人:“......”这种事怎么下次注意。
穆不暮问:“那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男人仔细想想,从随身携带的挎包中拿出一支竹简:“小姑娘,不知道你对竹简卜术有没有兴趣?”
穆不暮一知半解地听着,顺着他的意思试了试竹简卜术,结果意外很好,男人双眸惊喜地亮起,夸她天分极佳。
就这样,雇她的男人,成为了她的师父。
师父请她这些天就伪装做师徒,等到了要穆不暮执行任务的那一天,师父会告诉她的。
穆不暮答应了,像模像样地拜了师门,随着师父一起去了他教学的学堂,过上了一段极为平静寻常的师徒学习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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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不暮不明白师父为何这么做,但不刨根究底是她的职业素养。
在闲适安逸的学堂中,穆不暮认识到了一位小师兄。
少年手持一把蒲扇,很懒散随意地倚在一张竹编躺椅上,随着窗外鸟叫的节奏,轻松惬意地摇晃着自己的躺椅,半边脸庞被柔毯盖住,正睡意很浅地小憩着。
寻舟渡睡眠很浅,不一会儿就因开门声醒来了,揉着眼睛坐起,沙哑着声音喊师父。
睁眼一看,见师父身后跟着一个陌生人,脸上立马浮出一个“天塌了,师父你怎么带新徒弟回来”的惊愕表情:“她是谁?”
穆不暮很安静地看着寻舟渡。
她眸光凝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被捕网围住的鱼儿,总是不知道自己死到临头,仍拼尽全力扑腾身体奋力挣扎,幻想着逃出生天的。
眼前的少年病气缠身,气血消逝太多。
他活不长了。
长则三年,短则一年,寻舟渡没办法活更久了。
啊,穆不暮抬眼无声地向师父望去,是因为这个人吗?
师父一副浑然无所知的样子,热情满满地推着穆不暮过去,笑盈盈地介绍这是他的师妹,两人要好好相处呀。
寻舟渡很警惕地瞪着穆不暮,听师父讲到“她是一名杀手”时,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抵触之意更甚。
穆不暮安静地听着,始终一声未吭。
小师兄身体很弱。
他太病弱了,时不时就会咳血、头晕目眩,身体不支倒下,甚至久站都站不了,经常百无聊赖地倚着窗,侧躺在摇椅上,幽幽怨怨地看着这边。
但小师兄很勤奋。
他很爱竹简卜术,并一度非常不满意师父说他天分不如穆不暮,玩了命地练习,势必要夺回师父的欣赏。
这对他身体其实不好。
他本身就病气缠身,频繁多次使用竹简卜术,会加速他的死亡的。
但师父没有阻拦。
穆不暮就没有说什么。
渐渐久了,穆不暮发现,师父甚至在刻意推动这一切。
每每在寻舟渡病体发作,又要晕厥咳血时,师父就给他分配任务,要他竹简卜术一次。
寻舟渡使用完竹简卜术,咳出了血,自然而然地以为是他受竹简卜术反噬,这是所受的代价。
穆不暮私下去问师父。
“师哥是不知道他病了吗?”
“嗯。”
师父凝神回眸,平静深沉地看着花窗后,依偎着柔毯暖炉,在老式收音机放映的逗趣儿说书声中,熏陶着淡淡木香,沉沉入睡的寻舟渡。
“他不知道。”
寻舟渡不知道自己要死了。
但师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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