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护法有人,有恃无恐(2/2)
诸如菩提寺这种情况,基本上也都是民不举官不究,而且有的寺庙头上还有保护伞,即便是举了也未必究。
和尚们披了这一身僧衣,但又没有与身份相匹配的佛法造诣与修养,却还比普通人少了许多的约束,可不就一个个脑满肠肥、五毒俱全么。
比较让张岱无语的,是一些僧人们在交代罪情的时候,根本都不觉得这些行为有什么问题,只当做是正常的行为。
因为既没有人向他们普及律令,又没有人来纠正他们的错误,庙门一关自成宇审,所作所为又有什么问题?
那跟张岱打过几次交道的菩提寺都维那智勇和尚倒也觉出处境有些不妙,因此在接受完审讯之后,又对张岱说道:「六郎今是堂上官,僧则阶下囚。乞求六郎念在同坊邻居、
往日寺中也殷勤接待,能否为将事转告大内袁思艺袁给事?借袁给事口请问有司,可否念在僧等初有违禁、从轻发落?」
张岱听到这话后便笑起来,望著这僧官又询问道:「法师既言旧情,我也对你实不相瞒,只看你等今日之罪状,袁给事一人之口怕是分量不足,不知还有无别家人情可用?可以一并道来,我便是有司的使员,可以观我惊惧与否!」
这老僧还有几分有恃无恐,自觉得亮出后台靠山的名号后,张岱总要忌惮几分,可在听到这明显不受震慑的话语后,他心里才慌了起来,连忙又对张岱说道:「老僧实在不知哪处得罪六郎啊————六郎能否明示,事情是否还有补救余地?但能求得原谅,老僧必竭尽所能!」
「你们得罪的,是国法啊!律令虽然不是佛经,但你等群僧需先生而为人,才能再剃度为僧,如此昧于法度,真将寺庙当作法外之人间?」
张岱听到这话,更有几分哭笑不得,抬手让人将这几名僧侣再引回监室,自己则在堂中将卷宗整理一番,准备稍后返回门下省再呈交上去。
京兆尹裴伷先一直在堂外徘徊,待见到张岱审案完毕之后才登堂走上来,意态有些不善的望著张岱说道:「那李林甫究竟犯何罪?裴相公为何还不遣员来问?若其所犯事不勒于京兆,应速执引别处收监。若刑归于京兆,则内官擅为私刑,又该当何罪?你是宪台御史,见事不加举劾?」
裴伷先倒也不是要为李林甫打抱不平,而是从奉裴光庭所命拘押众人开始就一直挺配合,结果太监们不声不响的把犯人引走割了然后又送回来,实在不将他这个京兆尹和京兆府的章程制度放在眼中!
张岱自然不可能劳心费力的去帮李林甫控诉尊严去哪了,但也能够理解裴伷先心中的不爽。
理解归理解,他作为中枢来人,自然不可能跟这些地方官们同一视角,所以也没有正面回应裴伷先的质问,而是指了指案上的卷宗说道:「那李林甫是何罪过,裴大尹无需先问。倒是这菩提寺累累罪状,让人看来触目惊心,京兆尹要不要给裴相公一个答复?」
「这————唉,我也没想到,菩提寺往常在坊间名声不错,府县也都少闻其扰民事迹,却不想仍是藏污纳垢————」
裴伷先听到张岱的诘问,顿时便有些泄了气。
长安城中单单有规模的寺观起码就有上百座之多,他作为京兆尹、又不是专职的祀部官员,在没有别人举报诉讼的情况下,基本上也不会将注意力集中在其中一座寺庙身上严加纠察。
这会儿张岱奉宰相之命直接入府来审问案事,并且多所纠得,这就是京兆府不折不扣的失职了。
张岱自然不是拿这事来刁难裴伷先,先借此将李林甫那档子事儿敷衍过去之后,才又对裴伷先说道:「若大尹乃是外州官长、出入不便,尚有进言不畅之困。如今同出畿内,进退从容,何不自往裴相公处略作自辩?
「不错不错,我与你同赴门下!」
裴伷先听到这话后便连连点头说道,他所任职京兆尹乃是从三品职官,要比裴光庭所担任的正四品黄门侍郎级别更高,但因所处位置不同,同样也需要对裴光庭俯首听命。
原因也很简单,他身为京兆尹,无非能够做好给宰相们看家护院的工作,而宰相却能决定他留任还是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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