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碎的神像，涌动的恶（2/2）
唯有一只——以诺修斯记得，它曾经变成他手里的剑——主动冲向巨颚，并在巨颚闭合的瞬间切下自己的头颅甩了出来。
仍残留着一点活性的头颅向以诺修斯描述巨颚中的情况，然后崩塌成一滩烂泥。
以诺修斯听懂了，并意识到了一件事。
百兽母胎，作为从万能少女加泰土丘发源的权能，在这世上是存在着复数份的。
那，孕育生命的土壤，混沌之潮……原理是相通的吗？
在伪经中有着记载，在亚巴顿仍是天使的时期，上帝命它去搜寻创造亚当所用的土。
亚巴顿走遍大地收集纯净之土，因完成任务而被授予管辖大地、人类、死亡的权柄。
这个过程本身象征着早期文明的崛起。收集到秩序、法理、公共精神这些美好事物的国度会征服大地，从茹毛饮血的动物跨向灵长，带来文明的黎明。
正如罗马那样，成为永恒之城（RoaAeterna），万民之母（MaterOniu），文明的容器。
而那个土，实际上所指的是万能少女的残片，「百兽母胎」。
塑造生态圈的力量，在死亡的同时创造生命的力量，就是百兽母胎。
亚巴顿确实拥有这份权能的一部分，它角上的十顶支配王冠就是其证明。
与B6S“机械降神”相对应的“最终解释权”「支配之锡杖」，将形势翻转的「黄金之杯」，使用百兽母胎的生态圈循环之力将事件重置归零的「十顶支配王冠」，那就是BB使用过的属于G的能力。
而亚巴顿是G的一部分。尽管主导权似乎完全在伊什塔·爱歌那里，它也有着G的力量。
当亚巴顿拉赫穆被它吞入腹中，其「诞生」的这一事实就被归零，回到了混沌之潮的状态。
在此之前这项权能的应用，是亚巴顿将食物的肉体和灵魂分解成灵子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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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赫穆被海兽捕食，蝗虫们不再受到阻拦，朝以诺修斯和亚瑟冲来。
这时，以诺修斯注意到身后打开了一扇任意门。
打开门的是海伦娜，没有拿着她的书，神情焦急。
按理来说，她这时出现，应该是来带走以诺修斯和亚瑟，避开这些蝗虫的。
但是以诺修斯没有去理会她，也没有防备她，而是将后背展示给她。
他转而思考另一件事。
维纳斯说过，现在仍是长夜，黎明即将到来。
消亡（消费）的死之使者亚巴顿，和黎明（繁荣复活）的堕天使，两者之间究竟还差些什么呢？
又或者说，离合成完全的G还差什么呢？
以诺修斯相信，成为成体对伊什塔·爱歌来讲并不是难事。但她一直在等着他到来。
所以……
“差的是……我吗？”
以诺修斯举起手臂，对漫天蝗虫发动『圣言』。
“万民啊，当听吾言。”
“所有此世的居民，都应侧耳倾听。”
“无论高低贵贱，一同侧耳倾听。”
“诚然，人皆无力自赎。”
“其命之价，无以为偿。”
“即使他们将大地冠以他们的名，”
“其永恒之处，世世之居所，终为墓穴。”
“无人能永存于荣华之中。”
“——平等于那灭亡的兽！”
从以诺修斯的手臂向外延伸，璀璨的光辉得到极大盛放。
「圣者自奏」将他的话语传向远方，而言语所存之边界，就是魔术理论铺张之处。
光芒撕裂蝗虫的异形身躯。它们头上的兽印被抹去，替换成全新的印记，然后身躯被彻底粉碎成灰，再也不能爬起。
以诺修斯原本是不想用这招的，因为支配者的敕印会覆盖掉堕天者头上的兽印。
本质上来说，这和亚巴顿做的事情是完全相同的。
但现在他要用这招来为亚瑟扫清战场。
用这一击击灭了所能见到的全部堕天者，以诺修斯没有动。
他听到海伦娜的脚步声。
他知道，她在靠近自己。
果然，疼痛随即袭来。
红色的枪刺穿了以诺修斯的侧腹，熟悉的触感让他低下头确认武器的真身。
朗基努斯之枪。
以诺修斯刚来到千年王国时，就是被它钉在地上的。
这把枪基底是黑色，但是被血所涂红，于是看上去像红色的枪。
基督在各各他被杀死。
那位负责验证基督之死的罗马百夫长的枪沾染了救世主的圣血，变成了基督教的圣物。
但是它最初还是罗马暴力的象征。忠于职责而翻弄耶稣尸体的朗基努斯和他手中的枪，就是兽对自己权威最好的解释。
哪怕是圣子，只要兽下令，人们也会丢掉敬畏之心把他亵渎。
——这把枪就是那一面的象征物吧。与那个圣物是相同但并非同一体，甚至可以说一体两面的事物。
「朗基努斯之枪」，在昆德丽，甚至朗基努斯本人手中都不一定有这个效果——当这把枪贯穿救世主的身体，便能确认救世主的死讯。
“你！”
亚瑟勃然大怒，挥舞圣剑直奔着枭首而来。
但以诺修斯用眼神制止了他。
“这样啊……你见到她了吧？”
以诺修斯垂下眼眸，俯视着矮小的海伦娜。
为什么选择成为犹大？以诺修斯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他心里有着答案。他相信这位一生都在与世界抗争、宣扬个性的女士。
她会揭下伊西斯的面纱。
“那么，带我去吧，海伦娜。”
因为我说过，爱歌，我会拥抱你。
“这里就交给你了，亚瑟。”
以诺修斯说出最后一句话——是因为没办法再说了。
抹大拉的圣骸布自己从海伦娜的身上飞了出来，裹住以诺修斯的身体。
海伦娜拽着他穿越任意门。
门的那头，是杜木兹神庙。
“啊，真是——！”
狂乱的肉海如海啸扑来，亚瑟举起剑，直面黑暗的深渊。
海兽的粗壮腕足近不了剑士的身，甚至远在数十米之外就被炸成肉块。
因此，海兽终于立起浸没在水下的身子，抬起熊一般的爪子，朝剑士扑来。
它记得杀死自己一次的仇人。
它无比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