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破碎的神像，涌动的恶（1/2）

无敌的古伽兰那倒下了。

作为被吉尔伽美什大力称赞、极力推崇的超级兵器，它似乎总是在打自己不该打的仗。

原本的轨迹上，魔兽战线这边要它抗击提亚马特它不来，隔壁雪原市给金闪闪踩踩背它倒是身先士卒。

结果就碰上了个希腊强盗，只能说晚节不保。

以诺修斯来了之后，它又不去那里了，听女神的命令一路追着以诺修斯想给他踩踩背。但是三顾茅庐，每一次都被一个大嘴巴子呼回去，第一次踹开的线到现在还没补好。

这第三次甚至还是它的主人亲自动的手，给古伽兰那整得，直接掉小珍珠自刎归天了。

因为神像——古伽兰那的破碎，隐藏在神像之中的东西终于暴露出来。

辉煌的金色，是名为圣杯的存在，轰然坠地。

而承载在圣杯中的泥——亦可以称之为血的事物，由侧翻的圣杯倾倒入海。

在那碎裂的蛋壳中，藏匿着黑暗之物。

那是无眼无耳无鼻无舌的肉海。别说五体，就连能产生意识的类脑器官都没有，却拥有无限接近智慧生物思想的意念，藉由跃动每个细胞表达喜悦，如同地上的列国。

其性贪婪，大口啜饮着早已被感染污秽的人性，藉由吞噬人的意志和灵魂不断成长。

其乃世界之王，其对待人的方式异常酷烈。

此前或许是遭到母亲的严厉限制，只能吞吐人性的水使其污秽而不能咽下，送来的饵食又被可恨的寄生虫偷走，使兽早已饥肠辘辘。

现在从枷锁中自由，便以更甚于疯犬的不堪姿态贪食触及的森罗万象。

古伽兰那的遗骸没入海中，被贪食的肉团吞没。随即，绯红的帘幕从海中升起。

大量如同马赛克般的猩红色块自水下显现，然后上升。

在突破海面的瞬间，色块分裂出明显的腕足、数张腥盆大口。它快速地攫升，大张巨颚，成型为绯红色的肉块、一只可憎的魔兽。

它有七个头，十只大角，上半身的一部分出现在海上，身子则浸没在水里。

它和魔兽赫相似，但不同。

魔兽赫的七个头颅是长在身子上的，而这只海兽，是先有脖子，又七个头长在脖子上，丑陋异常。

但因为体型过于巨大，看上去反而像一棵耸立起来的巨树一般，让人没有想要吐槽它作为动物设计之失败的欲望。

在炼狱一般的血红光芒中，角上戴着黄金冠冕的怪物发出喜悦的啼鸣，将海变作灰白色的亵渎之水。

吞食了众多灵魂，取得了众多构成要素，这只巨兽，大欲与暴食的化身，终于出生，由此向世界发出让人脑髓融化的尖啸。

以诺修斯能听懂一切有意义的语言，哪怕它根本不能被语言所形容。

因此，就像在乌鲁克时那样，他听懂了巨兽所说的话。

它宣泄虚荣，叫人瞻仰继承巨龙宝座与权威的「兽」之威仪，并用触手无情地鞭挞世界。

这只海兽，叫做亚巴顿，也称亚玻伦。

亚巴顿这个名字，是指启示录预言中登场的怪物，无底坑的使者，同时也被人视作是一名堕天使。

启示录的作者使徒约翰没有留下对作品的注释，所以我们无从得知他是以怎样的想法写下那些文字。

但，无论原本的意图是什么，从结果来看，启示录是在讽刺尼禄和多米田等皇帝所代表的罗马。

而其中登场的亚巴顿，除了代表罗马这个国家意志本身，同样也是对罗马所崇拜的阿波罗的讽刺。

阿波罗常常以光明神、音乐神的面孔示人，但他也有作为瘟疫和毁灭之神的一面，那就是凶暴的太阳。

此处除了太阳致人生病之外有第二种解释，即被混沌的黑暗意志吞没的太阳——也就是日蚀。在并非同源而是同构的角度上，亚巴顿和造成太阳从光明转向黑暗的阿波菲斯也是相同的。

阿波罗，勒舍夫，阿波菲斯……亚巴顿正是这些太阳的黑色面的集合。

这么说也许有些陌生，那么就来提另一个名字吧。

——内尔伽勒。

带来死亡和疫病的太阳，冥府之神，内尔伽勒。

埃列什基伽勒的发热神殿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从死亡之地心涌出的地热，是足以破坏一切的毁灭者的神罚。而海伦娜所说的被引爆以致于毁灭了世界的「圣都炎上」，是展现默示录之兽力量的术式，实际上与那地热是对应的关系。

既然如此，那千年王国的圣都也可以视作它的发热神殿吧。

而它的母亲对太阳的恶意，更进一步深化了其属性。

可以说，众人脚下踩着的圣都，从一开始就是这只海兽的一部分，是变化作都市的活体太阳。

但假的就是假的。

海兽从红龙那里接过权柄，但权柄也有时限，它也必不可能成为红龙，能做到的只有狐假虎威地诈骗。

同样，哪怕它“崇拜”黑色的太阳，变得跟他们毫无区别，还带着蝗虫扮演蝗虫阿波罗像，它也只能是假冒者多米田而非阿波罗。

启示录里有一句话，「你所看见的淫妇坐在众水上，就是多民、多人、多国、多方」。

而海兽就与这句话中的众水一样，指的并不只是物理意义上的河海，更是抽象化的宗教、思想。

从海里爬出来的亚巴顿就是在人的思想中诞生的怪物。

不择手段地开拓繁荣的罗马，它崇拜着光辉的太阳和明星，然而手中已沾满不可饶恕的罪孽。

它的繁荣建立在更大的消费之上，它的脚下血流成河，堆积的尸体变成了充满瘴气的泥沼。

亚巴顿就是从这深不见底的泥沼里爬出来的，是这个国家、以这个国家为象徵的人类暴力的化身。

正因此，从彼端涟漪中诞生的兽，它注定握有对人类的生杀大权。

当兽开始尖啸，绯红肉海扩张沸腾，海上冒出滚滚浓烟。王国内的堕天者、交战中的堕天从者，都发生异变。

他们痛苦地哀嚎。他们的肉体开始扭曲，长出粗长的昆虫肢体。

他们从人变成趴伏着的蝗虫，尾巴是蝎子的尾巴，上面还有毒钩。

这些蝗虫胸前嵌着铁甲，翅膀比身子还大，唯独头颅没有变成昆虫的模样，还挂在动物的身体上。

他们的头上戴着金色的冠冕，头发一根根倒竖起来，像蝗虫的触角。他们的牙齿磨得比任何刀兵都要锋利。

启示录说亚巴顿的蝗虫不伤害草木，只盯着有兽印的人蛰，让他们痛苦。这是当然的。

因为这所谓的蝗虫就与大淫妇身下的“众水”一样，不是具体的事物，而是指蚕食了人们思想的麦穗、使他们偏离正道的，野兽所传播的邪念。

人们信了兽（罗马）的教义，无论是不是情愿被兽（罗马）支配，都成了这只野兽体内的一个零件，失去了选择的权力，于是就在灵魂的本能和兽（罗马）的压迫之中落到求死不能的境地。

原先还只是把他们的人性抽抽走呢，现在直接要当作刀兵使用，心灵剧烈地反抗支配，灵魂当然会感到剧痛了。

痛苦哀嚎的蝗虫们振动翅膀，好像车马行进的声音从四处响起。

交战中的蝗虫用它们狮子般的利齿咬断哈桑和圣堂骑士们的脖子，飞向以诺修斯。躲藏起来的堕天者变作的蝗虫离开掩体，飞向以诺修斯。

巨量蝗虫飞舞于天空，铺天盖地，使日头都变得昏黑，嘈杂得好像末日降临了一般。

面对这一景象，以诺修斯脚下蔓延出混沌之潮，数只与蝗虫相似的怪物从里面爬出来。

巴力拉赫穆，又或者说……亚巴顿拉赫穆。

在证明世界对阵妖妃德拉科时，以诺修斯召唤出巴力拉赫穆阻挡魔兽赫的啃咬。

那个时候，四只巴力拉赫穆发生了变化，变成了蝗虫一样的进化形态，就是现在的亚巴顿拉赫穆。

原本以诺修斯其实还挺奇怪，为什么拉赫穆突然进化了。

现在想来，是在“无底坑”感受到G之存在的自己，下意识赋予了拉赫穆近似的形体吧。

明明自己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说。

亚巴顿拉赫穆虽然和蝗虫长得像，但是实力却强得多，毕竟作为强化基底的巴力拉赫穆本身就拥有魔神柱级别的战斗力，远远超过堕天从者，而且没有一点人类属性，不会被亚巴顿的杀人权能干涉。

当它们从地上弹起、飞入扑下来的蝗虫群，深紫色的魔弹和光束能轻易炸碎大片蝗虫，翅膀划过蝗虫的身体就能把它们拍成碎块。

尽管蝗虫能够复活，但一时之间竟然无法越过亚巴顿拉赫穆组成的防线。

见到这一幕，朱红色的兽愤怒了。

兽的七首狂舞，眼、口、舌锁定飞翔的拉赫穆们，一边蠢动一边探出。

从粗长的树干般的肉柱上，巨颚如闪电般射出，一个接着一个，将拉赫穆连带着被碾碎的蝗虫们一起摄入口中。

巨颚闭合的瞬间，似乎被划伤了一般，溅出暗红色的液体。但是立刻，里面就没了动静。

像这样，不停地重复，不停地溅出液体，但巨颚好像从未受损，拉赫穆也毫无抵抗之力地失去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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