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谈话（2/2）
以徐启东的性格，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京城的地盘。除非他在打完狱角魔之后感知到了什么别的东西，或者收到了别的消息。
“城主，”门口的传令官快步走进来，“徐团长回来了，说是带了重要情报，人在中央塔一层等您。”
方蓝白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曹操曹操到。他抬脚往外走，白启跟在身后。
刚走到一层大厅，徐启东的声音就从走廊那头砸过来：“姓方的！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徐启东靠在走廊的承重墙上，那柄长枪斜搁在肩头，战甲上全是干了的恶魔血渍和深渊沼泽的泥浆。
他左手拿着那截狱角魔骨角碎片，右手对着方蓝白比了两个手指：“好消息是，明都那边的六月，空穹境月孔杨天，我替你试过了。空间系，实战有两把刷子，不是那种光靠称号吃饭的货。他说京城想跟我们合作——不是嘴上说说那种，是他本人当面提的。”
方蓝白停下脚步，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和白启隔着两步的距离。他的站姿很随意，像是在听一件不太重要的事：“坏消息呢？”
徐启东把骨角扔给白启：“这玩意儿是我从狱角魔头上掰下来的，给你当装备部的材料。
坏消息不是这个——孔杨天用空间镜面扫了明都那扇恶魔之门的内部通道网络，在深渊深层的某个位置扫到了一组能量读数。他原话说的是，‘当前已知五阶巅峰恶魔的十倍以上’。”他把“十倍以上”四个字咬得很重，“而且那东西还在观察。没出来。观察是什么意思你比我懂——它在等什么，或者等谁。”
方蓝白眼神沉了一些。
十倍以上的能量读数意味着什么，在末世里混到他们这个位置的人都懂。
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扇正在持续运转的门。门的那一头，可能不止一头这种级别的东西。
方蓝白站直身体从墙上离开：“孔杨天要什么？”
“共享情报，联合封门。他没说具体条件，说是要当面跟你谈。”徐启东扛着长枪跟上方蓝白的步伐
“我回绝了合作——但我把话带到了。我说要谈让他们京城的一号人物来，让孔杨天亲自来破界城城门外站一个时辰，先把锦宁的旧账认了再让你考虑赏不赏茶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一点心虚都没有，显然对自己当初的嘴炮颇为满意。
方蓝白在走廊尽头停住脚步，回过头看了徐启东一眼。这一眼没有责备，也没有赞赏，就是那种“你果然说了这种话”的了然。认识徐启东这么多年，他要是能好好跟京城的人说话那才叫见鬼了。
“下次见到孔杨天，你少说两句。”方蓝白推开指挥大厅的门，“现在把明都的情况完整说一遍。从你落地开始。”
指挥大厅里的沙盘已经被更新过，三座恶魔之门的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锦宁、明都、西寺，三座城市呈三角分布，每座城市上空都悬浮着一团代表深渊能量的暗紫色标记。
方蓝白站在沙盘前，左手按在沙盘边缘，右手食指在锦宁和明都之间划了两条线。
徐启东把明都之战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孔杨天的空间系战法特点、五臂巨瞳魔的五手协同攻击模式和掌心能量光束、孔杨天和王恩鸿两个人的配合细节、影魔渗透防线的隐匿机制、恶魔之门的能量辐射对通讯频道的干扰——一件不落。
“……最后我们打了一架。”徐启东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倒没有得意，反而难得正经起来，“他的空间刃能撕开我的位移空间，我的雷电能冲碎他的空间壁障。如果打到底，我赢面大，但代价是我至少得躺三天治疗舱。六月的实力我确认了——值得合作。”
方蓝白看着沙盘上的明都标记，手指在那个暗紫色的光点上敲了两下。
他知道徐启东不是那种会轻易服人的人，能让徐启东说出“值得合作”四个字，说明孔杨天的实力远远不止刚才那句“空间系有两把刷子”。
他更在意的不是徐启东和孔杨天那场架的结果，而是徐启东转述的那组能量读数。
深渊深层，未知存在，五阶巅峰的十倍以上。
孔杨天的空间镜面扫不到它的形态，只能扫到一团纯黑的能量反应。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那东西不是普通的深渊恶魔，它的能量结构超出了目前人类觉醒者体系对恶魔种类的认知；第二，它有能力屏蔽空间系异能者的扫描。
方蓝白收回手指，把暗魔精粹从领口内侧取出来放在沙盘上。
黑色小珠子落在沙盘的金属边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内部沉眠的雷狱魔龙翻了个身，鼻腔里喷出两道金色的电弧，把大厅里的觉醒者们吓了一跳。
“呆呆”方蓝白低声叫了个名字。
暗魔精粹里传出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怎么了主人”
“孔杨天扫到深渊深层有一头东西，能量读数是五阶巅峰的十倍以上，空间扫描穿不透它的表面。你能感觉到什么？”
雷狱魔龙沉默了大概三秒。这三秒里整个指挥大厅安静得能听到晶核在墙壁里运转的嗡嗡声。
然后魔龙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哑了半度，像是换了个语气在说话：“空间系扫不到的东西，要么是空间免疫型，要么是反侦查型。我还在你那破珠子里关着，感知范围有限，但有一点我能确定——我从三座门的方向闻到了同一种味道。不是恶魔的臭味，是更老的东西。”
“多老？”
“老到在我还没被封进禁物之前的世界就有了。”魔龙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迟疑
“主人，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跟京城合作。如果真是那种东西，你一个人加上我和城里几个军团，不够。”
方蓝白把暗魔精粹收回掌心，魔龙的声音随之沉寂下去。
他抬起头，对徐启东说：“派人去西寺方向侦察。三座门，我们已经探了锦宁和明都，西寺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要么是侦察队全军覆没，要么是那边的门出了问题。不管是哪种可能，都需要确认。”
徐启东点头。
“另外，”方蓝白看向白启，“你那个修理师，让他加个班。压缩舱的超频方案如果能推广到城墙上所有晶能炮，我们的火力至少要翻一番。材料不够直接去装备部领，告诉他不用省。”
白启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指挥大厅。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沙盘上代表三座恶魔之门的暗紫色光点在明灭闪烁。方蓝白站在沙盘前，暗魔精粹在他掌心缓缓转动，黑色的光晕把他的手指映得骨节分明。
他将目光落在明都标记上扣了两下：“去找京城的传令兵，就说破界城同意情报共享。”
他顿了顿，语气还是那种没什么波澜的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分量极重，“合作的事，让他家六月亲自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