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眉目成书(2/2)
和静公主也叩首哽咽道:“儿臣……谢皇阿玛恩典,谢皇贵妃娘娘恩典。”
乾隆终于松开了握着萧云的手——临松手前,还捏了捏她的指尖。萧云这才得以端正坐姿,以皇贵妃身份勉励了和静几句体己话,赏赐也已早早备好。
老佛爷坐在一侧,捻着佛珠,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轻咳一声,低声道:“皇帝,收敛些。孩子们看着呢。”
乾隆这才收回目光,正襟危坐,做出一派帝王威严模样。可没一会儿,他的身子又不自觉地朝萧云那边倾了倾,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老佛爷摇摇头,念了声佛号。
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
殿外礼炮轰鸣,殿内乐声悠扬。
和静公主与超勇亲王在礼官引导下完成了全部仪程,满殿朝贺之声响彻云霄。而御座之上,两只手依然在宽大的袍袖底下紧紧握着,十指相扣,谁也没松开。
清漪用帕子掩住嘴角笑意,低声对永琪道:“瞧见没,皇阿玛那眼神都快黏在云姐姐身上了,这哪儿是来参加女儿喜宴的,倒像是来喝自己喜酒的?”
永琰不知什么时候也悄悄凑到了永琪身后,扒着他五哥的胳膊,小声嘀咕:“五哥,你看皇阿玛。”
永琪端着酒杯一饮而尽,目不斜视,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少看。伤眼睛。”
永琰“啧”了一声,眼珠子一转,又去拉绵衡咬耳朵。绵衡听了,伸长脖子往御座那边瞄了一眼,然后默默缩回来,小脸皱成一团:“小叔叔,今晚我还收留你就是了。”
永琰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习惯了,多谢。”
永璂坐在一旁,闻言差点被茶水呛着。雅若忙替他拍背,小声问怎么了,永璂只是摇头,耳根也悄悄红了。
大婚礼成,新人被送入洞房。宫宴一直持续到深夜,直到乾隆携萧云离席,才算终于安静下来。
永寿宫
更深夜静,红烛摇曳。萧云卸了钗环,散了发髻,正坐在妆台前梳理长发。乾隆从净房更衣出来,只穿着一件明黄的寝衣,走到她身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替她梳理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他的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做过千百遍。
萧云从铜镜里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轻声道:“您今儿在乾清宫……”
“在乾清宫怎么了?”乾隆明知故问,眼中带着笑意。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在乾清宫、在满朝文武面前,您……”萧云说不下去了,耳根又开始泛红。那时在御座上的情形,她现在想起来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乾隆放下梳子,俯身从背后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处,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垂,惹得她浑身一颤。他的声音低沉而含笑,带着几分得逞后的慵懒:“朕握朕妻子的手,还要看谁的脸色?”
萧云被他呼出的热气弄得浑身酥麻,缩了缩脖子,抗议道:“那也不是在那样的大典上,您也不怕被言官弹劾。万一被人看见……”
“朕碰你的时候可小心着呢,袍袖挡得严严实实,谁能看见?再说了,就算看见了谁敢说?”他说得理直气壮,末了还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倒是你,在御座上还用指甲掐朕,朕可得好好检查检查手背,看看有没有破皮。”
萧云被他咬得轻呼一声,又羞又恼,想挣开他的怀抱,却被他箍得更紧。他一只手臂牢牢锁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扳过她的下巴,迫使她从铜镜里与他对视。
“云儿。”他低低唤了一声,目光在镜中与她对上,眸色深沉如夜,里面滚烫的火焰毫不掩饰地燃烧着,“今日在乾清宫,朕看着和静那孩子与超勇亲王拜堂,满脑子想的都是你。”他的声音愈发低沉,指尖在她下颌处轻轻摩挲,像在把玩一块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在克制着什么更汹涌的情绪。
萧云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心尖发颤,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想我做什么?”
“想朕当年迎你入宫的那一日。”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唇,目光追随着自己的指尖,声音沙哑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怀念,“你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朕亲手扶你下轿。礼官喊夫妻对拜的时候,满殿的人都在看,可朕眼里只看得见你。那时朕就在想,这一拜,就是一辈子了。”
萧云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从镜中望着他的眼睛,那双一贯深邃威严、俯瞰江山的帝王之眼,此刻却只盛满了她一个人的倒影——一如当年,一如这十几年间的每一个日夜。她的鼻尖蓦地一酸,声音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鼻音,却偏要嘴硬地嘟囔:“您今晚是吃了蜜吗?净说这些……”
“朕说的都是实话。”乾隆打断她,将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双手捧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带着一种虔诚而又执拗的坚定,“从前是,现在是,往后余生,一直都是。云儿,朕只有你。”
萧云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望进他那双写满了深情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羞恼也化作了翻涌的柔情。她主动仰起头,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与献祭般的柔情。可对乾隆而言,这轻轻一触便足以燎原。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这个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纱帐层层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窗外月色如水,将永寿宫笼罩在一片温柔的清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