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敬酒,罚酒(2/2)
“万代屋的现状?”
“B-26劫掠者轰炸机的销量很好,万代屋的产能不足,订单排到了明年年中,极度缺资金扩产。”
“山科直治的性格?”
“强势、掌控欲强、葛朗台、务实,他不想其他人干涉他的决策。”
“最好不参与万代屋的日常管理?”
“我想是的。”
冼耀文端起咖啡杯,缓缓抿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街景。片刻后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开口:“明天上午谈判?”
“九点半。”
“我会找一个盟总的军官帮你开车,再找一个雅库扎跟着你。你要让山科直治明白,我们很容易在东京复刻一个万代屋。
答应我们入股,他可以拿到扩产所需要的资金、走出东洋的渠道、成熟的海外分销网络。”
“所以,我该怎么报价?”
“4500万円,45%的股份,另外提供20万美元的一年期无息借款,不干涉日常经营,对重大事项有参与权。”
“砍掉5000万円估值,他会答应?”
“会答应的,别忘了你还有一个筹码。”
“授权生产?”
“嗯哼。”
杰西卡耸耸肩,“我晚上好好准备一下。”
“和布拉德还有联系吗?”
“自从他去巴西,我和他再没有联系。”
“有新男朋友?”
“没有。”杰西卡摊了摊手,“短时间内不想谈,我打算把精力全部用在工作上。我吃了两天的酒店,有什么推荐吗?”
“天妇罗、鳗鱼饭、炸猪排,是你比较容易接受的,握寿司、烧鸟,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其他……”冼耀文摊了摊手,“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你晚上可以在这里边上转一转,有不少餐厅营业到深夜。”
“你不请我吃晚饭?”
“可能不行,我和妻子约好了。”
杰西卡狡黠一笑,“哪一个?松田?”
“不是。”
“你在这边有几个妻子?”
“秘密。”
“岑知道吗?”
“你的问题太多了。”
“哈。”
暮色五时。
雨丝斜斜织着,南云惠子身着黑底织金留袖,立在庭院的石灯笼旁。她手里握着一把茶褐色蛇目伞,三十六根竹骨撑着桐油油纸,伞面中央的金线蛇目纹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夜雨微凉,她静静伫立,等待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
耳畔倏地传来嘎吱一声汽车刹车响,须臾之间,一柄黑底蝙蝠纹的雨伞缓缓朝她走来。伞檐之下,立着她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南云惠子眉眼间当即漾开温婉笑意,缓步迎上前,柔声轻道:“您回来了。雨夜行路,一路辛苦了。”
冼耀文收了伞,侧身轻步走入她的伞下,目光落在她温婉清丽的眉眼上,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缱绻,“下雨天,为什么等在外面?”
南云惠子垂着眉眼,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声轻柔婉转:“我担心您忘了回家的路。”
“我不会忘。”冼耀文伸出食指摩挲她的嘴唇,“晚饭准备好了吗?”
“还没有,热水准备好了。”
“你饿了?”
“哈依~”
玉腿宛若天生神偷,悄无声息偷走流年光阴,也勾夺走男人的心神与浮生寿元。而它唯一会有的反噬,仅仅是膝间浅浅一缕淤红。
冼耀文不喜欢炫耀某些能力,他的表知情知趣的停止走动,不知何时,他和南云惠子站在灶台前,他在鲷鱼肉上切花刀,她用干布轻擦丹波松茸上的泥土。
“朝日纳豆本铺已经收购,高梨纳豆和大纳言本铺正在收购中。”
“哪里的大豆做出的纳豆品质最高?”
“满洲豆满仓金,满仓金做的纳豆拉丝绵长,超过4尺,黏性强,回甘明显,发酵香纯正。”
“美国豆呢?”
“拉丝短,短于1尺,黏性弱,无回甘,发酵香杂,带一点霉味。”南云惠子擦好了松茸,拿起刀削根部的硬皮。
冼耀文抓了一把细盐,均匀薄撒在鲷鱼肉正反两面,随手搁在一旁静置入味。随后取过一片昆布,用干布细细拭去表面浮尘与细沙。
“黑市上是不是东北豆比美国豆贵?”
“国产豆最贵,然后是满仓金,美国豆最便宜。”南云惠子取了口砂锅,接了点清水,把冼耀文弄干净的昆布泡进锅里。
“我收到的消息,东北豆的收购价是27-36美元/吨,针对苏联的以物易物贸易,折合80-90美元/吨,低于国际价格。”
“我们能拿到90美元的价格吗?”
“付外汇,更低一点也有得谈。”冼耀文停住手里的动作,“只是东洋人吃了那么多年东北豆做的纳豆,一吃就能吃出来是用什么豆做的,如果走私进来,瞒不住的。”
南云惠子想了想,说道:“联系左翼商社,通过正规渠道进口一部分,然后对外公布纳豆制作工艺有了突破,满仓金混美国豆也能做出以前的品质。”
冼耀文轻轻颔首,“这是个办法,但制作工艺必须像那么回事,不然经不住查账。”
“我明天找斋藤孝三谈一谈。”
冼耀文拿了一块牛肉切薄片,一边切,一边说:“纳豆不是刚需,不会影响到民生,但对很多人来说又不可或缺,正适合用来搞垄断经营。
大和纳豆控股三家独立、保持竞争关系的纳豆会社,从东京开始往全国扩张,挤兑死各地的纳豆屋,全国的纳豆市场由三家掌控。”
南云惠子点了点头,“什么阶段开始招纳股东?”
“等三家架构搭起来以后。”
南云惠子切下一块鲜嫩的蓝鳍金枪鱼,纤手递到冼耀文唇边,“阿娜塔,吃。”
冼耀文微微低头,张口衔下鱼肉,细品片刻,淡淡说了句,“味道一般。”
“一般吗?”南云惠子惊讶道:“这可是岛根捕捞的顶级蓝鳍。”
“最好的蓝鳍不是青森大间冬季洄游蓝鳍吗?”
“那个还不到捕捞的季节。”南云惠子顿了顿,“阿娜塔,等旧金山合约正式生效,我想麦克阿瑟线会被废除,你说厩戸商社现在布局远洋捕捞好不好?”
“怎么布局?”
南云惠子梳理了一下思路,然后说道:“囤积延绳钓、金枪鱼渔具;整理远洋航线、渔场海图、水文资料;招募远洋船长、轮机手、老渔民,重新编组船队人力;
在函馆、横滨、九州搭建渔业补给基地、制冰厂、罐头加工厂;收购老旧渔船进行翻新,改造加固,提升续航、加装简易冷藏。”
“然后呢,组建自己的远洋捕捞队?”
“不,我打算卖掉或出租,又或者吸纳技术股东,定期领取分红。”
冼耀文轻轻颔首,“你的想法很好,但有一点需要注意。东洋在战前是全球顶级渔业强国,渔船多、技术强、资金足,把整个朝鲜半岛周边整片海域,当成自己的传统核心捕捞区。
麦克阿瑟线被废除,对韩国来说是一场危机,韩国担心渔业资源被抢,要宣示主权,也要稳固内政,所以,绝对不愿意看见东洋渔船再进入朝鲜半岛海域。
假如我是李承晚,绝对会在麦克阿瑟线被废除前,重新画一道李承晚线。
嗯……
让我想一下,李承晚如今在打修宪连任的主意,在搞内斗,没空对外。韩国国会定期会议的时间是12月20日,一次会议估计不可能修宪成功,还得开一次临时会议……”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不出意外,李承晚线会出现在今年十二月或明年一月,就在会议召开当天对外公布。”
“用来转移内部矛盾?”
“是的。”
南云惠子眸光微敛,黛眉轻蹙,似在暗自思忖,“事情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美好。”
“地球本就是圆的,四海大洋皆相通。西侧走不通,便转走东侧,北太平洋的鄂霍次克海、阿拉斯加湾,中太平洋的马绍尔群岛、加罗林群岛,再到南美外海的秘鲁、智利沿岸,处处都有出路。
你的想法很好,只是需要微调。
燃油、人力、时间成本增加,产能可能腰斩,供应链可能断裂,这些所造成的影响,你都要考虑在内。”